第175章 刺泡与舌根

放学铃声像是救命的号角,我抓起那个空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不是急着回家,是想离学校远点,离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远点,也离家远点——能晚回去一分钟是一分钟。

和小燕燕分开后,我磨磨蹭蹭地往村口走。肚子饿得咕咕叫,早上那半个烤红薯早就没影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永远坐着几个闲得发慌的长舌妇,纳着鞋底,东家长西家短,嘴里永远嚼着别人家的烂事。她们是我最讨厌的人之一,比冉老师那两个孙子还讨厌。孙子们欺负我,是明着来,这些婆娘,是暗地里用唾沫星子伤人,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幸灾乐祸,像针一样扎人。

果然,我刚走近,她们那叽叽咕咕的声音就停了一下,几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从上到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哟,学冬家萍萍放学了?”一个豁牙婆娘率先开口,语气酸溜溜的,“真是出息了哦,还能上学哩。就是这身上……啧啧,怕不是又钻哪个草垛子去了?一股味儿。”

另一个吊梢眼的接着话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可不是嘛,没娘老子管的孩子就是这样,野得很。你看她那头发,怕是能孵出小鸡崽咯!”说完,几个婆娘一起嘎嘎地笑起来,像一群下了蛋的老母鸡。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低着头,红着脸,加快脚步跑开,把她们的嘲笑甩在身后,心里憋屈得要死。

但现在我跟以前一样了。昨天奶奶那顿死打,好像把我心里最后那点怕事的东西打没了。肚子里的饿火和身上的伤痛混在一起,变成一股又凶又倔的狠劲。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直直地瞪着她们,声音不大,却像石头一样硬邦邦地砸过去:

“我钻不钻草垛子,关你屁事?吃你家米了?还是挡你家门了,

“我头发孵小鸡,也好过你嘴里喷粪,熏死一村人!”

“有空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回去看看你自家锅底糊了没!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一口气怼回去,几句话像连环炮,炸得那几个婆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着嘴,愣在那里,脸上的嘲笑僵住了,变得又青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