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一碗剪粉的滋味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大得能盖过集市上的吵闹。刚才光顾着紧张卖东西,一点没觉得饿。现在东西卖完了,钱也揣稳当了,那饿劲儿就像山洪一样轰地冲上来,饿得我前胸贴后背,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我捏了捏内兜里那叠厚厚的票子,心里头一次有了底气。以前跟外婆来卖山货,卖完了,外婆总会拉着我的手,带我去吃一碗剪粉。那是赶集日最好的犒劳。滚烫的骨头汤,雪白滑溜的米粉,浇上一勺红油辣子,再撒上几点葱花,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外婆总是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吃,自己很少动筷子,说她不饿。等我吃得满头大汗,她才把我吃剩的汤喝掉。

今天,就我一个人了。但我也有钱了!二十一块五呢!吃一碗剪粉才一块钱,我吃得起!

我咽了口口水,不再犹豫,背着轻快了不少的背篓,朝着记忆里粉摊的方向挤过去。集市上的味道更杂了,油味、肉味、汗味混在一起,但现在我闻着,只觉得更饿了。

粉摊还在老地方,支着个脏兮兮的棚子,摆着几张矮桌子和长条凳。锅灶上冒着滚滚白气,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摊主是个围着油腻围裙的老头,正麻利地抓粉、烫粉、浇汤。

“老板,一碗剪粉。”我走到摊子前,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好嘞!一块钱!坐那儿等着!”老头头也没抬,喊了一嗓子。

我摸出一块钱,小心地放在灶台边一个积着油垢的铁盒里。然后找了个最角落的矮凳坐下,把背篓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别人碰着。

等着粉的时候,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好多都是大人带着娃儿,娃儿吵着要买糖、买饼,大人有的骂,有的笑着掏钱。有个穿着新胶鞋的男娃,大概和小九差不多大,正捧着一碗堆满了肉沫的剪粉,吃得呼噜呼噜响。他爹在旁边看着,一脸笑。

我心里有点酸,赶紧把头扭开,盯着灶台上那口翻滚的大锅。

“妹崽,你的粉!”老头把一大海碗粉顿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汤溅出来一点。

“谢谢。”我小声说。

热气呼呼地往脸上扑,混着骨头汤的浓香和辣子的焦香。碗里的米粉白生生的,汤色有点浑浊,但油花亮晶晶的,上面漂着几点翠绿的葱花和炸得酥脆的黄豆。

我拿起筷子,搅了搅。真香啊。这是我靠自己挣的钱买来的第一碗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