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流过她冻裂的脸颊。她看着坚克赞松,看着那阿木和幸可莱恐惧又戒备的眼神,看着卓嘎老人浑浊眼中那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的嘴唇颤抖着,几次张开,却又无声地合上。
真相?
那比风雪更残酷的真相?
说出来,琼琼会不会被当成妖魔?
他们会不会被立刻驱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蜷缩在角落、几乎被遗忘的卓嘎老人,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那阿木连忙过去拍抚他的后背。
老人喘息着,艰难地抬起枯枝般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昏迷的泰安琼,又指向阿吉太格怀里的碎片,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冰……火……缠……身……白奔山牛……驮着……星星的孩子……” 他浑浊的眼睛似乎透出一丝奇异的微光,死死盯着艾尔华,“你……养了……不该养的……东西……也养了……能拴住……它的……缰绳……”
卓嘎老人的话如同古老的、晦涩的谶语,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那阿木和幸可莱听得一脸茫然,坚克赞松的眉头却锁得更紧,看向艾尔华和阿吉太格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难测。
那“白奔山牛驮着星星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能拴住它的缰绳”又是指什么?是指阿吉太格怀里的碎片?
艾尔华更是如遭雷击。
老人那破碎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尘封的记忆和最深的恐惧。
她养了不该养的东西……琼琼……那从天而降的冰冷造物……而阿吉太格……那枚在琼琼被捡到时就一同发现、一直由她保管、最后在琼琼第一次异动时诡异掉落并被阿吉太格拾起的碎片……
难道……难道这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寒风卷着雪沫,从岩石缝隙灌入,吹得篝火的灰烬打着旋儿。卓嘎老人的谶语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更冰冷的漩涡。坚克赞松的逼问,老人神秘的预言,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艾尔华颤抖的肩膀上。她知道,谎言已到尽头,风雪中最后的庇护所能否容身,全系于她接下来要吐露的、那残酷而离奇的真相。她看着怀中儿子苍白冰冷的脸,又看看身边紧紧依偎着她、眼神充满恐惧和依赖的阿吉太格,巨大的痛苦和抉择撕裂着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