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惊叫与哭喊像被狂风卷着,狠狠撞在厚重的木墙上 —— 那声音太乱、太痛,穿透门板时竟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金五吉的心脏。
音洁委达倒抽冷气的嘶声、媚素牙齿打颤的 “咯咯” 响,还有两人捂紧嘴巴也藏不住的呜咽,顺着门缝钻进来,缠在金五吉耳边。
“天…… 天上的……”
“蜘…… 蜘蛛!是江上那个怪物!”
“它还没走……”
这些破碎的词语,像被雪冻硬的碎片,在她濒死的脑海里猛地拼凑出画面 —— 那根泛着星光的晶体!它没被剪掉!就留在儿子身上!
金五吉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连眼白都绷得发紧 —— 难道,我的儿子一出生,就引来了怪物?
这个认知像道惊雷劈进金五吉的脑海,一股比分娩时撕心裂肺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节节往上爬,最后化作冰锥狠狠扎进心脏。
她喉咙里挤出 “嗬嗬” 的抽气声,像年久失修的破风箱被强行拉动,每一声都带着肺腑摩擦的痛感。眼底那点仅存的、裹着母性温柔的光,本就因失血而黯淡,此刻被这恐惧一吹,只剩零星火星,又迅速被漫上来的绝望彻底吞掉。
“让我…… 让我亲亲……我的儿子……”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尖抖得几乎抓不住空气,声音轻得像要飘走,“把他…… 抱近点…… 就一下……”
音洁委达连忙把襁褓凑到床边,金五吉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婴儿皱巴巴的脸颊,那点温热的触感刚传到指尖,眼泪就先砸了下来。
她的孩子,刚生下来,就要带着那样的 “诅咒”,就要被村民们当作 “妖怪” ,他连一声啼哭都没有,往后该怎么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上半身,肩膀因虚弱而剧烈颤抖,枯槁的手掌轻轻托住襁褓边缘,生怕动作重了弄疼怀里的小生命。
干裂的嘴唇先蹭过婴儿额前细软的胎发,那触感像揉碎的云絮,轻得让她鼻尖发酸。
接着,她微微侧头,将嘴唇贴在婴儿光洁的额头。金五吉吻着儿子柔软粉嫩的皮肤,心中祈祷时间就此停住,让她吻到永远。
这吻很轻,却重若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