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胜而归

乱世卒行 天元归骑 2422 字 5天前

大军凯旋,黑水城头旌旗招展。

城门大开,留守将士列队相迎。游一君策马入城时,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和伤兵——有梁人,有胡人,有老人抱着孩子,有妇人搀扶着丈夫。没有人欢呼,所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支得胜归来的队伍,看着那一匹匹空着的战马,看着担架上盖着白布的遗体。

人群中,一个胡人老妇突然跪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无声地,向着队伍深处那具覆着狼皮袍的担架——阿尔木的遗体。

游一君勒住马,目光掠过那些跪伏的身影。他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马,走到那具担架前,亲手扶正了那件滑落的狼皮袍。

“进城。”他轻声说。

大军缓缓开入城中。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游一君坐在主位,胸前缠着厚厚绷带,脸色仍有些苍白。苏明远坐在他身侧,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战报。雷大川、韩青、王瑾分坐两旁,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脸上都有掩不住的兴奋。

“初步统计。”苏明远展开战报,声音清晰,“狼枭山一役,我军折损两万一千三百人。其中阵亡一万七千四百,重伤三千九百。轻伤者不计。”

帐内一静。

“匈奴方面。”苏明远继续,“歼敌四万二千,俘虏一万八千。缴获战马两万匹,辎重火器无数。耶律宏哥率残部不足万人逃窜,其主力精锐——全军覆没。”

雷大川一拍大腿:“痛快!那老小子这回裤衩都输光了!”

韩青冷着脸:“可惜让他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苏明远放下战报,看向游一君,“加上黑水城之战,前后两役,匈奴已损失超过数十万青壮。草原各部元气大伤,十年之内,确实无力南侵。”

游一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大人,李瀚文李大人求见。”

“请。”

李瀚文在两名亲卫搀扶下走进大帐。他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些踉跄,但脸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是兴奋。

“游卿!”李瀚文一进帐就拱手,“老夫刚刚草拟了捷报,请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奏章,双手呈上。

游一君接过,展开细看。奏章写得极尽铺陈,从黑水城之战写到狼枭山之役,从周廷玉的阴谋写到阿尔木的牺牲,从将士用命写到皇上洪福——文采飞扬,慷慨激昂。

“李大人。”游一君合上奏章,“阿尔木将军的名字,写得太少。”

李瀚文一愣,随即郑重拱手:“是老夫疏忽。老夫这就改——阿尔木将军当为首功!”

游一君将奏章还给他:“还有那些草原勇士。他们的名字,能记多少记多少。”

“老夫明白!”李瀚文接过奏章,转身要走,又停下,“游卿,这捷报——老夫即刻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有劳李大人。”

李瀚文走后,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游一君端起酒碗,站起身。

众人跟着站起。

“第一碗。”游一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敬阿尔木将军。敬所有战死的弟兄。”

他仰头,一饮而尽。

雷大川独眼通红,狠狠灌下一碗。韩青双手捧碗,一饮而尽。王瑾学着他们的样子,却被酒呛得咳嗽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

游一君又端起第二碗。

“第二碗。”他说,“敬活着的。敬我们自己。敬我们能活着回来,替死去的弟兄,看看这太平的北疆。”

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碗。

“第三碗。”游一君举起酒碗,“敬这黑水城。敬这片土地。敬那些愿意和我们一起,守护这片土地的胡人兄弟。”

三碗饮尽,游一君将碗重重放在案上。

“今日不醉不归。”他说,“明日——再论封赏。”

雷大川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搂住游一君的肩膀:“大哥!今天俺老雷可不跟你客气!”

韩青难得露出笑容,端起酒碗走向苏明远:“苏先生,敬你。”

王瑾被雷大川拉着灌酒,呛得满脸通红,却笑得开心。

帐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帐外,月光如水,洒在那些沉默的担架上。

七日后,京城。

捷报传入皇宫时,早朝刚刚开始。

传令兵满身风尘,踉跄跪倒在金殿上,双手高举奏章:“陛下!北疆大捷!游一君将军狼枭山一战,歼灭匈奴主力七万!耶律宏哥仅以身免!”

满朝哗然。

皇帝霍然起身,亲自走下御阶,接过奏章。他看得极慢,一字一句,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心里。

当读到阿尔木率三百勇士以身诱敌、最终战死沙场时,他的手微微颤抖。

游一君亲率十万大军四面合围、将匈奴困死狼枭山时,他的眼中闪过异彩。

匈奴前后损失超过数十万、十年之内无力南侵时,他仰天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