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河朔的路途上,夕阳暮色如血,沉沉涂抹在天际。
浩浩荡荡的前军将士,旌旗染血,边缘被镀上一层凄艳的金红。
寒风裹挟着尘土与血腥余味,呼啸穿过。
游一君勒马立于梁顶,身后是历经血战、甲胄残破却依旧肃杀的前锋营百骑。
他手习惯性按在腰间横刀的鲨皮鞘上,冰冷触感是这乱世中唯一不变的依靠。
目光如鹰隼扫过前方逐渐被夜色吞没的谷地。
那里,一片突兀的扬尘正冲天而起,绝非自然之风所能为。
“戒备!”
低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
队伍瞬间凝固,如同被寒冰冻结。
只有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所有目光都死死锁住前方那片越来越近、搅动着不祥气息的尘烟。
尘烟渐近,大地隐隐震动。
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碾过空旷谷地,越来越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游一君眯起眼,瞳孔因高度专注而微微收缩。
锐利的视线如同鹰隼利爪,竭力穿透飞扬的沙土。
他首先捕捉到的,是来骑甲胄上刺眼的异样 —— 没有镇北军任何制式标志,没有熟悉的营旗番号!
盔甲样式、轮廓,在暮色与尘土中模糊而陌生,透着一股不属于己方阵营的冰冷气息!
是匈奴国精锐斥候?抑或是其他心怀叵测的势力?
他的心猛地一沉,按住刀鞘的手指瞬间绷紧,指节发白。
冰冷的鲨鱼皮纹路深深嵌入掌心。
身后的士卒们呼吸都屏住了,弓弦悄然拉满。
长矛的锋刃在暮色中微微调整角度,指向那团不详的尘烟中心!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瞬间!
为首骑士魁梧如铁塔的身形轮廓,在冲散的烟尘中骤然清晰!
纵马驰骋、仿佛要踏碎大地的姿态,那熟悉的、如同山岳倾轧般的气势 —— 像一道电流猛地击中游一君的神经!
距离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