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不知不觉中已是暮色渐浓,街边灯笼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路过一家杂货铺时,王沐买了个最便宜的布帽戴上,他将帽檐压得很低。
城隍庙周围的街道渐渐冷清,只有几个乞丐蜷缩在墙角,看到他经过时,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黑市的入口藏在两座破败的庙宇之间,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里,挂着盏褪色的红灯笼。
王沐刚走进巷口,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和铁锈的气息。
“新来的?”
巷口阴影里突然转出来个独眼老妪,她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拐杖头的蛇眼竟是用红宝石镶嵌的。
王沐点头:“想打探些消息。”
老妪上下打量他半晌,又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来只剩两颗黄牙的牙床:“往里走,第三个门,找钱通。”
巷子里每隔几步就挂着盏灯笼,光线昏暗得刚好能看清脚下的路,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偶尔能听到墙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或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第三个门是块破旧的木板,王沐刚敲了两下,木板便“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阁下所为何事而来?”门后传来个沙哑的声音。
“巷口那位独眼婆婆介绍来的。”王沐应道。
木门彻底拉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堵在门口,他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正上下打量着王沐,那目光在他的布帽上停留片刻后,这才招呼他:“进来吧。”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正中央摆着张缺腿的木桌,桌上一盏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你想要打听什么?”这汉子名为钱通,他麻利的往长凳上一坐,短刀“啪”地拍在桌上。
“我想打听个人。”王沐摘下布帽,露出那张尚带稚气却已显坚韧的脸,“关于金平县令李绝父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