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弦月如钩,清冷的光辉洒在汉军隐蔽的河谷营地。
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中,唯有中军帐附近,有几点微弱跳动的篝火。
那名被俘的粟籍部落酋渠,名为乌遂,被反绑双手,带到了霍昭面前。
他肥胖的身体因恐惧而不住颤抖,华丽的裘袍沾满了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几名汉军锐士手持利刃,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杀气凛然。
霍昭端坐在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上,并未穿甲,只是一身玄色常服,在月光下更显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审视着乌遂,无形的压力让乌遂几乎喘不过气。
通晓匈奴语的译官站在一旁,厉声喝问:“说!单于王庭现有多少兵马?布防详情如何?伊稚斜有何打算?”
乌遂哆嗦着,眼神闪烁,显然还想有所隐瞒,结结巴巴地用匈奴语回答:“……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部落首领……这等机密……”
霍昭眉头微蹙,对这种敷衍之词显然不满。
他正欲示意用刑,一直安静站在他身侧阴影里的阿月,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霍昭看向她,只见阿月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篝火光芒与月光交织的边缘,正好能让乌遂清晰地看到她的面容,尤其是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甚至带着一丝野性幽光的眸子。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译官那样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