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我们之间隔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马车驶出青云县城,车轮碾过管道硬地面,发出单调的“咕噜”声。我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此行进京,恐怕凶多吉少。
一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
皇帝召见一个江湖草民,本就反常。更反常的是,圣旨里对我“功绩”的描述详尽得可怕——连我杀了黄重叶这种细节都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一直处在严密的监视之下。
那么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杀陈副庄主、杀罗震山、杀箫颖……皇帝知不知道?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行,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里,我找各种机会,将身上所有可能惹祸的东西分批藏匿。银票塞进途经一处破庙的佛像底座下;血精和血灵丸用油纸包好,埋在某处荒坟的墓碑后;就连那从不离身的软甲,也分别藏在三处不同的地方。
紫雨剑是最大的难题。这柄剑太显眼,带进皇宫无异于自寻死路。在距离京城还有十里时,押送的侍卫首领终于开口:“寒少侠,按规矩,兵器不能带入皇城。还请将佩剑交由我等保管,离京时自当奉还。”
我沉默片刻,解下紫雨剑,双手递了过去。
那侍卫接过剑,仔细检查后,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牌递给我:“这是凭据,请收好。”
木牌上刻着一个编号,除此之外别无标识。我看着他们将紫雨剑装入一个贴了封条的木匣,心里明白——这把剑,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十天后,车队驶入京城。
皇城巍峨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浮现时,饶是我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那磅礴的气势震慑了一瞬。朱红的宫墙高达三丈,绵延不知几里,墙头琉璃瓦在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宫门一道接着一道,每过一道,守卫的森严就加重一分。到最后,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被安置在一处偏僻的偏殿等候。
殿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紫檀木椅和一张茶几。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料,气味清冷幽远,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宫殿深处透出来的、陈年积木混合着权力欲望的复杂气息。
我本以为会独自等待,可刚坐下不久,殿门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