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一瞬不瞬地盯着连素律,听着她这番话,心中竟真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可阿姐,你为何一定要同我争六兄?”
连素律的泪水滑过脸颊,哽咽着说道。
“他是我在这世间,唯一与父母有关的人了,是我唯一的念想。我只是想抓住他,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这有错吗?”
连素律越说,情绪似乎愈加强烈,声音带着几分偏执。
“你失去六兄,还有兄长们,还有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梁府这个家。可我呢?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乐安用力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
她看着连素律那忿忿然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笑,不禁略带着自嘲地笑了笑。
“不公平?”
乐安轻呵一声,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是不公平……就今日这番情景,他们三人,哪一个不是向着你说话?这对我公平吗?这就是你口中的‘你一无所有’?”
乐安神情有些恍惚,接着用不冷不热,没有感情的声音质问。
“你确定,我能无所顾忌地做自己?你确定兄长们待我,真的比你好?这些话,你说出来自己会信吗?如果他们真的护我,那徐朗淮又怎会娶你,我的穗穗,又为何离开我?我的腿怎会断?还有我的母亲……”
乐安说到‘母亲’时,突然噤声。
母亲还活着的秘密,除了梁衍,梁宸和她自己,绝不能让旁人知道。
她说了一大气话,直到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愤然与悲伤。
一时间房间内的沉默,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无言的窒息感弥漫,惹人烦躁。
连素律沉声打破寂静,瞳孔中满是晦涩的偏执,声音带着几分决绝。
“不管如何,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今日还会这般做。”
乐安闻言顿了顿,面色先是一怔,随即又缓缓释然。
她轻轻蹙起眉头,收起刚才的伤感,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你费尽心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徐朗淮?为了让他怜惜你,心疼你。”
乐安清冷的目光扫过连素律苍白的脸,语气玩味起来。
“其实你大可直接告诉我,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我还会愿意帮你。可现下倒好,你让我平白担了骂,但我又属实没享受到推你坠楼的快意,这让我实在不爽。”
乐安面色平静地垂下眼皮,忽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快意。
反正她如今顶着‘恶女’的名头,倒叫她能理所应当的做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