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瞧着阿盈说得真切,泪水涟涟,语气哀戚。
可方才她细细观察,总觉得阿盈垂头敛目时,神色藏着一丝复杂慌乱,像是有什么心事被强行按捺。
难道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待乐安沉凝,正要追问,内帐突然传来一道清丽却懵懂的声音,脆生生地唤着。
“阿瑄!阿瑄!”
乐安眼神顿时闪了闪,心头一紧,福仁醒了。
她赶紧暂且搁置对阿盈的疑虑,不去深究,便快步进了内帐。
放下帐帘的一瞬,只见福仁已然在床榻上坐起身,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褥毯。
一旁的曹医官正拿着帕子,细细为她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密汗。
这些日子,多亏了曹医官的悉心治疗照料,福仁的面色已不似半月前那般枯槁肌瘦,渐渐透出了些许鲜活血色。
只是那双曾盈满灵秀的眼眸里,神智始终停留在来戎勒之前的时光,不染尘埃。
乐安垂头,理了理刚才凛然的神色,再抬眸时,眼底盛满柔和的笑意。
她快步走到榻边坐下,轻轻握住福仁的手,声音轻软。
“福仁,我在这儿。”
福仁公主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眸里,闪动着未出嫁时的灵光。
她定定地瞧着乐安,目光略带疑惑,语气软糯得如同孩童。
“阿瑄,为何几日都不见阿筝?她去哪儿了?往日,她总是护在我身侧的。”
乐安闻声,眼神微微一凝,手心收紧了些,她接过曹医官递过来的汤药碗,稍稍定了定神。
她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唇边吹了吹,才缓缓递到福仁嘴边,神色黯然一瞬,随即又漾起温和的模样,低声哄道。
“再过些时日,便是阿筝母亲范将军的忌日了,要准备的东西繁多,阿筝便提前回惠风小院打理安置了。”
福仁乖乖喝下一口乐安递到嘴边的汤药,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让她忍不住皱起脸蛋,连连眨眼咂舌,模样娇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