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区上空,雨幕如织。
青铜马车正碾过北城区湿滑的石板路,车轮在积雨中划出两道浑浊的水痕。
青铜马车内,沉香氤氲。
墨鸦斜倚在铺着软绒的卧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冰冷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扭曲的“枭”字。
忽然,他深陷的眼窝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种没来由的心悸攥紧了他的心脏,仿佛有冰冷的蛛网缠上脊椎。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扯开沉香木窗的绸帘,锐利的目光刺破雨幕,直射远方天际。
只见远天之上,一股浓浊扭曲的黑烟正撕破雨幕,直冲云霄,即便隔着重重雨帘,也能看出那烟柱中夹杂着不祥的暗红色余烬,绝非寻常炊火。
“再快点!”墨鸦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完全失了往日的阴冷从容,一掌拍在车厢壁上。
驾车的死士慌忙勒紧缰绳,异兽嘶鸣着人立而起。
墨鸦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死死盯着那股黑烟,瞳孔缩成了针尖。
总舵的防御阵法绝无失火的可能,那唯一的解释……
他猛地缩回车内,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青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用血遁术!立刻回总舵!”
死士不敢怠慢,猛地一咬舌尖,喷出精血洒在缰绳上,异兽嘶鸣着双目赤红,马车化作一道血光,撕裂雨幕疾驰而去。
血光散尽,墨鸦踉跄落地,已是身处总舵的甬道之前。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焦糊气味瞬间扼住了他的呼吸,那感觉并非寻常火焰焚烧所致,而是像某种更为纯粹、更为暴烈的力量将万物灼烧至本源后的可怕气息。
他抬头,瞳孔被映入的景象狠狠刺痛。
广场已彻底化为一片焦土。
曾经光滑如镜的墨玉地砖尽数崩裂、翻卷,呈现出一种被极致高温瞬间熔融后又强行冷却的狰狞形态。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灰烬,随着他的脚步扬起,如同在为这片死亡之地撒下纸钱。
四象青铜柱如同四根巨大的焦炭矗立在废墟中。柱身那些精心雕刻的邪纹诡符已模糊难辨。
被灼烧得只剩下扭曲的轮廓,通体漆黑,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不时有细小的火星从裂缝深处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