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无相大师禅房。
室内燃着一炉檀香,无相大师须眉皆白,面容慈和,盘坐在蒲团上。
无相大师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慕容施主,别来无恙。观你神色,较之离去时,少了几分惶惑,多了几分沉静,看来尘世一番历练,亦有所得。”
慕容婉双手合十,恭敬行礼。“大师。”她在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大师,弟子心中仍有难以放下之人。”
两人静默片刻,唯有香炉青烟袅袅上升。大师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
无相大师缓缓说道“施主今日归来,眉间虽静,心湖却非止水。可是那‘放下’二字,依旧重若千钧,难以勘破?”
慕容婉闻言,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手。“大师…弟子愚钝。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要放下。”
眼中露出困惑与痛苦。“若说放下,为何听闻他的消息,心仍会痛?若说不放下,他所行之事,所言之意,早已将过往情谊碾碎成尘…弟子只是…不知该何去何从。仿佛走在迷雾里,看不到前路,也…找不到归途。”
无相大师静静听着,并未立刻反驳或说教,只是目光愈发慈悲。
无相大师:“施主,你陷入执妄了。”
“老衲所言‘放下’,并非让你忘却前情,亦非强逼自己立刻心如止水。那太过苛责,亦非人之常情。”
“ ‘放下’,是先放下‘必须立刻放下’的这份焦灼;是放下‘为何会痛’的这份自责;是放下‘一定要寻一个归途或前路’的这份执念。”
“你看那庭前落叶,可曾执着于为何飘零?又可曾急切地寻求归宿?它只是随风而起,随风而落,顺应自然之道。痛,便让它痛着;迷茫,便与这迷茫共存。不抗拒,不追逐,只是如实观照此刻的心境。”
“待时节因缘到了,如同冰雪逢春自然消融,你或许会发现,那沉重的枷锁,不知何时已悄然松开。而非此刻,用尽全力去与自己角力,徒增痛苦。”
大师的话语如同温和的日光,一点点照进慕容婉纷乱的心绪。
无相大师:“归途不在他处,前路亦非他人能予。它就在你此刻的呼吸之间,在你脚下的每一步之中。不必急,慢慢走,总会清晰的。”
慕容婉双手合十,虔诚地俯身。“多谢大师点拨。弟子…还需要点时间。”
无相大师不再多言,重新转起佛珠。“我佛慈悲,施主须记住执绳千结自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