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永延宫的路漫长得令人窒息。雪沉璧端坐凤辇之上,望着宫墙间漏下的一线天光,心里乱成一片。
雪沉璧缓缓阖眼。
——为什么重生?
这个念头如毒藤般缠绕着他昼夜难眠。
前世缠绵病榻的难受还没消失,再睁眼竟又回到了二十岁这年,回到这个他坐了整整数十载、最终却沦为囚笼的凤座。
老天让他重活一遭,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再经历一遍剜心之痛?看他再度为那个人的笑靥心动,再度为她的疏离辗转,再度守着六宫熙攘的佳丽,做最贤德大度的凤君?
他依然是她名正言顺的凤君,也依然是她后宫三千之一。
他依然要笑着为她挑选新人,要亲手将那些鲜妍明媚的少年送到她榻前,要听着宫人窃语陛下昨夜又宠幸了谁。
而他却再度…爱着那个永远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君王。
他真的好狠!也好累!
这个凤君他真的当得厌倦极了。
永延宫的药香与檀香混杂着扑面而来。昭懿太上凤君——女帝的生父,正靠在凤榻上捻着佛珠,见他来了便招手。“好孩子,过来让父后瞧瞧。”
苍老的手抚过他冰凉的指尖。“又瘦了。可是六宫事务太繁重?”
雪沉璧乖顺地回道,“后宫事务虽多,但臣君是凤君,是后宫的表率,臣不累。”
太上凤君看着他,叹息道。“皇帝如今二十三了,且登基一年多,后宫皆无所出。而你与皇帝的大皇女和四皇女,在你还是太女君的时候夭折。皇帝的子嗣单薄,除了早些年,月贵君的二皇女、花贵君的三皇女、以及枫贵君的一对双皇子,再无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