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摸到流理台上的玻璃杯,却在他试图拿起时,指尖一滑——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炸开,玻璃渣和水渍溅了一地。
这声音像是一个开关,彻底击垮了他强撑的镇定。
他猛地后退几步,背靠着冰冷的橱柜。
身体不受控制地沿着柜门滑坐下去,又猛地像是被什么刺痛一样弹起来。
不,这里不行,不安全……
几乎是凭着一种深植于骨髓的本能,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卧室,目标明确地扑向那面巨大的嵌入式衣柜。
他颤抖着手用力拉开柜门,里面挂满了熨烫整齐的衣物。他一头钻了进去,然后反手用力将柜门死死拉上。
“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童年时无数个躲在衣柜里的黑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外面是父亲的咆哮和打砸声,母亲的哭求。
而他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只要躲在这里,那些伤害就暂时找不到他。
好冷……好黑……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额头上渗出冰冷的汗珠。
“……真真……” 他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声音在狭小的衣柜里回荡。“真真……天真……沈天真……”
仿佛只要念着她的名字,就能从这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汲取到一点点微弱的光和暖意。
他把脸埋进膝盖,手臂紧紧抱住自己,像一个被遗弃在噩梦深处的孩子。
只有那一声声饱含恐惧与渴求的低唤,在密闭黑暗的衣柜里无助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