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底部,刺骨的寒意取代了先前的灼热焦躁,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那尊巨大的血铜古鼎被厚厚的玄冰彻底封印,如同琥珀中的凶兽,再也无法散发出一丝波动,只余下冰冷死寂的轮廓。漫天飘落的冰晶碎屑缓缓沉降,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玄微握着人偶那只受伤手腕的手指并未松开。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脆弱,腕骨处狰狞的伤口焦黑翻卷,与周围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神识刻刀,反复扫过那伤口深处,试图从中再找出丝毫那惊鸿一瞥的青碧色图腾存在的痕迹。
然而,没有。
除了灼伤,还是灼伤。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异象,真的只是极致痛苦与能量冲击下产生的幻觉。
但玄微深知,那绝非幻觉。
青鸾图腾…云烬…这具被他亲手重塑、灌入“忠贞”之心、理应彻底抹去过往痕迹的躯壳…
就在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疑虑与审视交织翻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寒意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而痛苦的咳嗽声,自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片冰封后的死寂。
玄微的目光倏地从人偶手腕上移开,循声望去。
只见那片被先前能量冲击波及、一片狼藉的岩壁下,那个自称夏禹后人、名为姒文命的老者,正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身体。他满头满脸都是灰尘与凝固的血渍,破烂的麻衣更显褛褴,胸口那个焦黑的鼎形印记似乎因为之前的冲击而变得更加黯淡,边缘隐隐有血丝渗出。
老者显然伤得不轻,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伤处,让他苍老的面容扭曲,显得更加痛苦。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睛却睁得很大,瞳孔因为震惊和某种难以置信的情绪而微微收缩,正直直地、带着几分恍惚和惊疑,望向玄微的身后——更准确地说,是望向玄微身后那具人偶刚刚被灼伤的手腕!
尽管那图腾虚影出现的时间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尽管当时能量混乱、水汽弥漫,但姒文命身为世代守护此鼎的禹王后裔,长年累月与此地气息交融,感知在某些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就在方才那毁灭血光与人偶手腕接触、禁神环蓝光与血色能量激烈对抗的亿万分之一刹那,他确实捕捉到了!
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清冽而忧伤的、与这血铜鼎的灼热暴戾截然相反的…青碧色神鸟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