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母渊核心第三只瞳孔睁开时的震颤,想起玄穹神谕里二字的森冷。
此刻那银芒虽小,却让他想起暴雨前压城的乌云——
某种远比黑链更恐怖的东西,正在云端酝酿。
当炉灰在楚昭明脚边堆积成薄薄的一层时,那道银芒突然急剧增强。
最先察觉到异常变化的是黑砚——他握着频谱塔的手猛地一抖,青铜钮上的符文瞬间全部熄灭,数据流屏里的光点就像被巨手揉碎的星星,“是神律定位!玄穹要抹除焚影谷的人道印记!”他抬头望去,银灰色的天幕已经裂开了像蛛网一样的纹路,一道直径一丈多的光柱冲破云层直射而下,冷光所到之处,连山间的风都凝结成了冰晶,沾在楚昭明的睫毛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昭明!”夜枭使的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原本正往信鸽的脚环里塞绢帛,此刻却扑过来拉楚昭明的胳膊,可指尖刚碰到少年发烫的衣服,就被七道痛燃纹路灼伤而缩了回去——那些红色纹路已经从皮肤下浮到了表层,就像七根燃烧的赤绳,在楚昭明的周身织成了一个火焰的茧。
楚昭明咬着牙直起身子。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血脉发烫——那是焚影老僧的火种在翻腾,是三对影契者的执念在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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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炸成了碎片:【检测到神权级攻击,共燃共鸣超载——】后半句被光柱的尖啸声截断了,他却突然笑了,笑得眼角发红,“来得正好。”
他抬手按在胸口,七道红纹同时亮了起来。
第一层痛燃是与秦般若初次相遇时的灼痛,第二层是她替他承担代价时的刺骨之痛,第三层是记忆被删除时的空白撕裂感,第四层是平民自发点燃心火的温度……直到第七层,所有的痛苦与爱意拧成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头顶。
楚昭明仰起头,光柱的冷意撞进他的瞳孔,却在触碰到痛燃纹路的瞬间“嗤”的一声,像雪落在滚烫的油里一样蒸发了。
“影契者——”他的声音带着火焰,“出来!”
三对虚影从火茧中浮现出来。
第一对是穿着粗麻短打的夫妇,男人怀里还抱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第二对是身披铠甲的少年将军和手持宝剑的女刺客,她腰间的匕首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第三对最模糊,但能看清少女颈间的银锁——那是墨鸾小时候的模样。
他们的身影与楚昭明的痛燃纹路相互缠绕,齐声低声吟诵的声音就像山间奔腾的溪流:“我们——经历过痛苦,感受过爱意,不愿沉默!”
共燃之火突然逆向流动。
赤焰裹着银柱向上窜去,冷光与热流在半空中相互撕扯,发出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尖锐鸣叫。
楚昭明看到光柱顶端的云层里闪过几道金色纹路——那是玄穹神律塔的锚点。
“烧!”他咬破舌尖,血珠溅在火茧上,赤焰陡然猛烈燃烧,银柱竟然在他眼前一寸一寸地变红,就像被烧红的铁钎。
“轰!”
最东边的神律塔先倒塌了。
在金纹断裂的清脆响声中,楚昭明听到黑砚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转过头望去,那个情报官正死死地攥着频谱塔,指关节都变白了——在他身旁,一团半透明的影子正在慢慢凝聚。
是墨鸾。
她的轮廓比秦般若还要淡,发梢还在往下流淌着“沙”状的光点,就好像在被某种力量分解。
“告诉我……”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游丝,“他们还会记得我吗?”
黑砚猛地松开频谱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