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边的第一颗星刚刚亮起

在医院,世界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她看着医生走出来,对着父母摇头。

母亲的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父亲瞬间佝偻下去的脊背,像一座山在她面前崩塌。

她们是在从电影院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

那场电影……是她要去看的。

她想用自己存下的零花钱,请姐姐去看一场电影。

只是她没想到。

谢幕的电影,将姐姐也永远留在了里面。

……

“姐姐……你说过的……”

“你要等我开画展的……你一定会来看的!”

“姐姐,你是骗人鬼!你是骗人鬼!”

“你骗我……”

“你骗我。”

“求求你……姐姐……”

“你是在骗我的……对吗?”

“姐姐……”

……

母亲红肿着眼睛,端着粥来到她床边,声音沙哑:

“星星,吃一点吧,你姐姐……她最希望你好好的。”

父亲沉默地坐在她房门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偶尔会哑声说:

“爸爸在,别怕。”

她无法回应。

“……好好的?”

她怎么可能再好起来?

是她夺走了父母优秀的女儿,夺走了姐姐灿烂的未来。

是她害死了姐姐。

她……是罪人。

积压的情绪终于在某一天爆发。

她对着父母嘶吼,想要把命还给姐姐。

那一天,温柔的母亲在她面前第一次崩溃大哭;

那一天,沉默的父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混账!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父亲的手在颤抖。

“你对得起你姐姐吗?”

“我们……我们……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了……”

小主,

那一天,她明白了。

她的命是姐姐换来的,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而心底那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罪孽与悲伤,再也无人可以倾诉。

除了姐姐,无人能懂。

她开始拒绝吃饭,拒绝交流,整日抱着姐姐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熟悉的气息。

她用指甲在自己手臂上抠出深深的印子,仿佛肉体的疼痛能稍微缓解内心的凌迟。

那痛楚是唯一的出口,是唯一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还在为姐姐“感受”着什么的方式。

尽管,无人能懂。

……

出院后,她开始用白色的医用绷带缠绕自己的左臂——那是姐姐最后推开她的地方。

起初是为了遮盖伤痕,后来,这成了她与外界隔绝的仪式,一种自我惩罚的象征。

她迷恋上了这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仿佛姐姐的手从未松开。

疼痛,是姐姐还在抓着她的证明。

真好……

她这么想着。

手臂的疼痛渐渐麻木,便蔓延到大腿、身体、肩膀、小腹……密密麻麻,刀痕遍布。

最后,她用绷带将自己全身包裹。

她是罪人,她不配拥有自由与快乐。

……

时间并未冲淡悲伤,反而让这个家更加支离破碎。

母亲开始回避她的眼神,因为看到她就像看到那场悲剧的活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