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确实残缺得厉害。”楚渊沉声道，“能量流转通道多处淤塞，空间坐标紊乱不堪，强行启动，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驾一叶无舵之舟，凶险异常。更麻烦的是……”

他目光投向阵台中心那缺失最严重的核心区域，又抬头看了看深潭上方幽暗的洞窟穹顶，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无尽虚空。

“此阵似乎并非单向传送，其另一端的接收阵法恐怕损毁更为严重，甚至可能已不存在。传送通道的稳定性，比预想的还要差。而且，阵法深处，隐隐残留着一丝……阴冷、死寂的异力气息，与潮音贝中那丝异力，同出一源，但更加微薄、隐晦。”

碧波真人和林岳闻言，脸色都是一变。他们知道残阵风险大，却没想到楚渊能看出这么多门道，尤其是那“异力气息”的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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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明鉴。”碧波真人叹道，“先师当年传送归来后，也曾提及，在传送通道中感受到过类似的阴冷死寂之力，只是极为稀薄。没想到这阵台本身，竟也残留此力。”

楚渊点点头，又问道：“那存放典籍的静室在何处？老夫需仔细查阅一番。”

“就在隔壁石室，前辈请随我来。”林岳连忙引路。

在潮音洞一侧，开凿有几间石室。其中一间布置得颇为简洁，只有石桌石凳，桌上整齐码放着数十枚玉简，还有一些兽皮、竹简等古朴载体。

楚渊在石桌前坐下，开始逐一查阅。

这些典籍，大部分是碧波门历代先辈研究、修复此阵的心得记录，以及对阵法原理的推测。还有一些，则是寥寥数次启动阵法后，传送者的亲身记录，包括三百年前碧波真人师尊那一次。

楚渊看得很快，神识扫过，信息便了然于心。通过这些典籍，他对这残阵的了解更加深入。

此阵名为“两界归墟阵”（碧波门先辈根据残存符文推测命名），在上古时期，似乎是连接内陆与东海归墟海眼附近的某个重要节点的传送阵之一。其原本的传送应当极为稳定、精准。但不知经历了何等变故，阵法核心损毁，另一端的接收阵也杳无音信。

碧波门先辈的修复，主要集中在能量供应和基础空间通道维持上，对于定位、防护、反坐标锁定等高级功能，无能为力。因此，现在启动此阵，相当于在浩瀚东海随机“投送”，落点完全不可控，且传送通道脆弱，极易受到空间乱流干扰。

而关于那“异力”，记载更少。只在三百年前那位碧波真人之师的记录中，有较为详细的描述：

“……甫入通道，便觉空间动荡，颠簸难耐。行至中途，忽有阴寒之力侵体，无形无质，却直透护体灵光，侵蚀法宝灵性，更试图冻结灵力流转。幸有‘烈阳佩’护身，至阳之力与之相抗，方能勉强抵御。然此力诡异，似有灵性，驱之不尽，如附骨之疽，直至脱离通道方消。烈阳佩亦因此灵性大损，近乎废品。此力阴寒死寂，与门中记载之‘玄冥真水’特性有三分相似，然更为霸道诡谲，似是而非，疑为归墟海眼逸散之‘归墟煞力’……”

“归墟煞力？”楚渊目光微凝。又是一个新名词。看来，东海归墟海眼附近，那种侵蚀力量的浓度和威胁，远比偶尔渗透到潮音贝中的一丝要强大得多。

合上最后一枚玉简，楚渊闭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