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事还没查完，乾清宫中又跪了查另一件事的暗卫。

行五的声音在寂静的屋中低声响起：“皇上属下等人疏理承乾宫旧档，发现几处蹊跷。”

密信呈上去，萧霖川借着烛光扫视纸上的内容：

先帝高热昏迷那三日，承乾宫所有进出记录有被涂改和重抄痕迹。原记录已不可寻，现存档案笔记统一，过于工整，不似其他资料，因轮流值守所以字迹不同。

负责档案保管的那老宦官，在先帝驾崩后半年，意外失足落井身亡。

另外，太医院当月月底，有一味药的补量超过存档剂量，有虚报嫌疑。按照先帝当时的症状，若是在原有药方里多加这一味药，虽不致命，但会加重病情。

而当初的开方太医，已于先帝驾崩之后告老还乡，三年前病故。但其长孙，如今是谢大学士门生。

还有一位前年到年岁出宫的老宫女，过去曾在承乾宫小茶房当过差。据她回忆，先帝昏迷那段时日，一直都是太后身边的胡嬷嬷过来取水。

而那位胡嬷嬷，在先皇贵妃陪葬之后不久，也突发急病死了。

行五看着皇帝看完密信之后沉默许久，还是开口道：“皇上，还有一件事，是有关于先皇贵妃的。”

“说。”

“是，先皇贵妃被赐死之后，永安宫中有一位浆洗衣物的小宫女，在宫门处被搜查嬷嬷发现她鞋底藏着血书。”

“那宫女当场被杖毙，而查出她身藏血书的那位嬷嬷，正是太后宫中的一位管事嬷嬷，如今尚在慈宁宫中当差，姓严。”

这件事萧霖川有点印象。

那日他正在太后殿中听她训诫，一位嬷嬷突然过来，同太后低语了几句。

太后当时只是摆了摆手，说一个宫女偷东西罢了，杖毙就是。

若按时间来算，当时被杖毙的宫女应该就是这位了。

行五离去之后，萧霖川一点点烧掉密信。

火光印在他的脸上，看不清神情。如同那些线索，都藏在阴影之后，像是蒙着厚厚的灰尘。

虽然没有更具有信服力的证据证明，但这些如同散落珠子一般的线索，看似孤立，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所有的巧合堆积在一起，还能叫巧合吗？

所以真相就如崔晏清所言，太后与谢家，在先帝末年，就已经暗中在筹谋此事。

他恍然想起，当初寒王出生，其母身份低微，本该无权抚养。先皇贵妃想接过去，却被太后从中插手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