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队伍行进得格外艰难。

过了枯叶坡,地势开始明显抬升,所谓的官道也变成了时断时续、被山洪冲得沟壑纵横的土石路。

寒风在山谷中呼啸,卷起沙石,抽打在脸上生疼。

随着深入山区,人烟越发稀少。

偶尔路过一两个几乎废弃的猎户木屋,也早已人去楼空,只剩断壁残垣。

解差们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催促的鞭子甩得更急。

对那些实在走不动的老弱,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往死里打。

在这荒凉之地,每少一个人,队伍就脆弱一分。

休息是在山坳背风处。

即便没天黑,也点了火堆取暖。

流放者们挤作一团,靠彼此的体温和那点可怜的火焰取暖。

周解差安排了双岗,自己也抱着刀,坐在最大的火堆旁,眼神阴鸷看着传来隐约狼嚎的山林。

姜玖他们选了个相对独立又靠近解差岗哨的位置。

不过分扎眼,又能在有事时一定程度上借力。

营养粉混入到每个人的水囊中,她又检查了晏深的伤口。

内伤药和解毒清起效了,他不再高烧,眉宇间的痛苦之色淡了些。

“夫人,”红绡无声地靠近,“西面林子里有东西。不像人,动静很轻,但一直跟着。”

姜玖心头一凛,“都有谁察觉了?”

“卫昭应该也感觉到了。解差那边……那个放哨的,有点不安,总往那边看。”

姜玖垂下眼,精神力荡出去观察了一阵。

“保持警惕。今晚恐怕不太平。”

她看向远处周解差,那张脸上除了惯常的凶狠,也有一丝紧绷。

“夫人是指?”福安插话,紧了紧新棉袍。

“猛兽,或者别的。”

姜玖目光扫过两侧幽深的树林,“我们戴着枷锁,真遇险,就是待宰羔羊。必须想办法让周解差同意我们去枷。”

卫昭皱眉:“那厮贪狠,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好处,他绝不会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