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惊骇回头,只见一员大景猛将,身披与普通士卒略有不同的精良银甲,手持一柄血迹斑斑的沉重长刀,如同虎入羊群,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所在的位置狂飙突进。
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亲兵如同纸片般被噼飞砍倒,竟无人能挡其一合。
正是扬威军出身的旅帅,杨铁柱!
他在冲锋中敏锐地锁定了金军指挥核心的位置,凭借新晋一流高手的实力和一股为陛下效死,此界扬名的血气,生生在乱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取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弯刀格挡。
他只看到一道雪亮的刀光,在昏黄的天空背景下,如同死神的镰刀,划出一道凄美而致命的弧线,瞬间充斥了他全部的视野。
“我……”
一个念头都未转完。
噗——!
刀光掠过脖颈。
一颗戴着头盔、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腔子里猛烈喷射,溅了周围亲兵一脸一身。
金国东路军都统,灭宋主将之一,完颜宗望(斡离不),卒。
致死,他那双兀自圆睁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极度的震惊、茫然,与一丝荒诞的疑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该很顺利才对啊……
我大金才攻破大宋的都城汴京,俘虏了这么多的王公贵戚,抢了这么多的宝物,还没来得及享受……
此时此刻,见到这一幕的人不知凡几。
尤其是金军大阵的后方位置,西路军主帅完颜宗翰同样见到了这一幕,他的恐惧,比任何人都要来的强烈。
身处他这个位置,能够看到更多,也看的更清楚。
入目所见,是那些“景”旗之人的勇猛,与之相比,大金勇士就如同是孩童一般,单对单的碰撞,都会呈现出一种被碾压的态势。
这种场面,在整个战场上到处可见。
尤其是那万骑,此刻已经完全冲入大金的军阵之中,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
金军大阵后方,西路军主帅完颜宗翰(粘罕)立于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原本是打算观望完颜宗望(斡离不)如何处理这不知所谓的拦路之敌,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灭国破都后志得意满的淡笑。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在双方骑兵对冲的那一瞬间,便彻底僵住,继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最后沉淀为一片恐惧。
太快了!
太猛了!
也太狠辣了!
在他这个位置,能够清晰看到整个前锋接触面的全景。
他眼睁睁看着,己方那些踏破汴京,凶焰正炽的勇士,如同脆弱的麦秆般,被那道银色的钢铁洪流成片成片地收割碾碎。
那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甚至不是战斗,那是一种效率高到令人心寒的屠戮。
单个金兵扑上去,往往一个照面就被挑落、劈倒、撞飞。
小股的大金骑兵勇士试图结阵抵抗,银甲洪流便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将其穿透分割,继而淹没。
金军赖以成名的骑射骚扰?
那些“景”骑根本不理会零星箭失,冲锋速度不减,直扑核心,箭失射在精良的银甲上大多徒劳弹开。
金军凶悍的近身搏杀?
更是一个笑话。
对方每一个骑兵展现出的力量、速度、配合,都远超金兵中最勇猛的“拔里速”。
往往金兵狠厉的一刀砍去,对方只是随意格挡或闪避,随后反击的一击便致命。
完颜宗翰浑身发冷,他征战半生,从灭辽到伐宋,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