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爬上仁慈怀的白发,将她眼角的皱纹染成更深的沟壑,“拨开半人高的枯草,就看见你被塞在褪色的蓝布襁褓里,小脸冻得发紫,像朵快蔫了的小玫瑰。”
记忆中的寒风似乎又呼啸起来。
仁慈怀记得自己浑身发抖地抱起那个小肉团,襁褓里滑落出那枚银戒指,缠枝莲纹上还凝着冰晶。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她顾不上积雪灌进布鞋,跌跌撞撞往医院跑,怀里的小人儿睫毛上结着薄霜,却在她掌心渐渐有了温度。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你这条小命就没了。”仁慈怀轻轻刮了刮仁意的鼻尖,老茧擦过皮肤时带着温柔的触感。
“我抱着你站在医院走廊,看着你攥着戒指不肯松手的模样,突然就想——老天爷把你送来,是不是在告诉我,孤儿院不该关?”
仁意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那枚银戒指,金属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心口。
暮色在母亲脸上流淌,将她眼角的皱纹晕染得愈发清晰,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苦难,此刻化作刀刃般的字句,一下下剜着她的心。
然后妈妈就继续把孤儿院开起来了吗?她的声音发颤。
仁慈怀轻轻点头,枯瘦的手抚过女儿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如果当时没有遇见意儿的话,那妈妈应该在把孤儿院的孩子送走之后就结束生命了。
妈妈!仁意骤然抬头,眼眶瞬间通红,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从未想过,自己与母亲的相遇竟承载着如此沉重的过往。
仁慈怀却露出释然的笑,手覆上女儿发凉的手背:当时陈家的打压太狠了,断了所有物资供应,还四处散播谣言。
她的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平静,妈妈实在走投无路了,没有任何希望去奋斗。那些日子,我看着孩子们挨饿受冻,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