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是个正经道士

五代异闻録 云山雾绕 2147 字 4个月前

到了曹门,那守城的军士见青竹一身簇新的袍服,神态淡然,也不过多询问,看过了请柬,也不收厘金,直接放他入城。进了曹门,便是曹门大街,曹门大街贯穿开封内城,贴着大内皇城宣德门一直延伸到正西的梁门。

请柬写着马行街上,高阳酒楼。青竹打听了一下,是开封城里为数不多的十几家正店之一。正店者,大酒楼也,起码也是可容几百人同时用饭的豪华饭庄。另外正店也是朝廷允许可以大规模酿酒的酒坊,自唐末至今三十余年,各地藩王,节度使大小军头混战不休,粮食严格控制,也就是后唐明宗一朝,有个几年太平日子,农户们消停了,存了些余粮,到了这时节还有十几家酒楼能拿着朝廷的许可自行酿酒。

马行街是开封城纵贯南北的大路,北起封丘门里,南到潘楼街土市子,是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坊间院落,纵横交错,数以千计,各有茶坊酒店,勾肆饮食。青竹来上清宫后,一直阮囊羞涩,未曾进过城里,今晚第一次进得城来,看着开封城里明烛高挑,灯火辉煌,真是目眩神迷,大大的开了眼界。路过夜市,当街的水饭,卤肉,干脯,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砂糖、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生淹水木瓜、鸡头穰砂糖,林林总总,不下数百,看得青竹直咽唾沫,心中暗道:城中如此多美食,每月的月例钱够不够用啊?想着晚上还要赴宴,强忍口水,掩目急行,穿过十字街,沿着马行街一路向南,经过瓦市子,穿过两个街口就到了高阳酒楼的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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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阳酒楼算不得城中顶尖的正店,但也名列前茅,酒楼门头也搭着彩棚欢门,一进门,方才发觉主廊深邃约百余步,南北天井两廊皆有弯曲流水环绕,晚间灯烛荧煌,上下相照。主楼高三层,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楼下乃是散座,有个七八十张桌面,二三楼雅间,约有个五六十间。

青竹刚刚踏进主廊,便有迎客的小二哥满脸堆笑迎将上来,招呼道:“这位道爷又来照顾我们生意了,有阵子没见道爷了。”

青竹心中暗笑,心说小道爷我第一次进开封城,这小二哥真是生了张好嘴。青竹冲着小二哥拱拱手,道:“有劳小二哥,贫道是来赴宴的,请问度支司马老爷可曾到了?”

小二接过青竹手中的请柬,见是有官员邀请,更是殷勤了几分,躬身将青竹请入主楼,直上三楼雅间。推开挑开帘幕,正看见晋度支司马员外郎斜倚在案前,半眯着眼,品茗听曲,房中一豆蔻年纪的秋娘(歌姬)拨弄丝弦,微张檀口,正唱到“春风扶栏露华浓”一句,很是应景。

马乐长见青竹进来,撑案起身,挥手遣那秋娘退下,吩咐摆上酒菜。青竹连忙上前,右手握拳,左手盖于右手之上,口称:“无量观,马居士久等了,小道罪过罪过。”

马乐长哈哈笑道:“哪里哪里,刘道长多礼了,老夫也是刚刚落座,道长来的正好。”言罢两人分宾主落座,跑堂的小二哥将酒菜一一陈上。

青竹从小山中长大,崂山又在海滨,山珍野味,海鲜河鱼没少吃过,不过都在庵中开火,师父刘若拙烹饪而已,何时见过这等样精细的菜色,眼见着百味羹、两熟紫苏鱼、莲花鸭、葱泼兔、姜虾、酒蟹、獐巴、鹿脯等等菜色不重样的往上端,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马乐长取过酒壶,给他慢慢斟上一杯,笑道:“也不知小道长爱不爱这杯中之物,老夫喝酒尚烈,便自专要了这烧酒,来,道长请。”

青竹自从下了老君峰,离了驱虎庵已有月余,初时还能按捺的住,这几日着实口淡得紧,此时见着如此美酒,哪用马乐长劝饮。他一把端起酒杯笑道:“此一杯当小道敬马老居士,饮胜。”言罢,一昂首,将那满杯烧酒一饮而尽。这烧酒非是他自幼喝惯的猴儿露,入口辛辣,酒一入喉,热辣之意直冲肺腑,青竹嗓子一哑,咳了一声,立即调动丹田真气,护住腑脏,舒缓胸臆,张口呼出一口酒气,喝了一声“好酒”!

马乐长抚掌大笑,道:“道长也是我酒国中人,喝酒喝得就是一个气势,酒逢知己,我俩今晚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