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到了九月末,海风渐凉,天空澄澈如洗,出港后第二天远洋舰队就进入了黑水洋。
然而舰队北上并非全是平静。
第四日午后,天际西南方忽有阴云压来,海鸥成群低飞,海面生出细密的波纹。
老水手们神色一凛,低声道是“南海尾风”追上来了。
青竹当即下令收束主帆,只留半帆控速,主力战舰护在补给船外侧,防止其被浪头冲散。
当夜,风声如兽吼,海浪高起三丈有余,拍在船侧犹如巨槌。
桅杆在狂风中作响,绳索绷得如铁丝般硬直。
值夜水手被浪花扑得浑身湿透,仍咬牙死死抓着舵柄与缆绳。
青竹立在舰桥,穿着一身短打,稳稳扶住舷栏,目光在各船之间扫过,确认船队的状态。
在天地之威面前,即便是武力超群,道术高妙,也无法与之抗衡。
到了第五日清晨,风浪渐歇,海面重新展露青光,天边的阴云被晨光晕成金红色。
船队稍作修整,钱弗钩带着水手们检查折断的桅杆、进水的隔仓与受潮的货物。
幸而有惊无险,连补给船也未失一艘。
青竹内心暗呼侥幸,昨晚一夜狂风暴雨,除了仗着船体坚固,未出什么大事,一整晚他都牢牢站在舰桥上不敢休息片刻。
眼见着船队损失不大,青竹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抖了抖早已运功蒸干的短打衣,掉下来一层盐粒。
通过这场风暴的考验,青竹才真切体会到,此番南征真是运气好得出奇。
自舰队跨海南下以来,一路顺风顺水,感觉风平浪静就从相津港杀到了福州。
他们像被无形的手护着似的,海面虽有起伏,却始终没遇上足以威胁航程的极端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