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了个眼神,转身走向粮堆旁那个扎得紧实的麻袋——昨晚王小二火急火燎来报信,说周老三往粮里掺潮米,他连夜让人悄悄搬了一袋来,就防着这一手。
“周老三,你说你囤了三千石粮,”
方正蹲下身,解开麻袋口的麻绳,一股霉味“腾”地冒出来,流民们“哗啦”往后退了半步,有的捂住了鼻子,
“那你说说,你囤的粮,是不是这样的?”
他伸手抓了把米,米粒发黄发暗,沾着黏糊糊的水汽,指尖一捏就碎,霉味顺着指缝钻出来。方正把米往周老三面前一递:
“这是昨晚王小二在你粮铺后门瞅见的,你让人把潮米往好粮里混,想让流民吃了闹肚子,现在还好意思说别人骗钱?”
周老三的脸“唰”地白了,往后踉跄一步,差点撞到家丁身上:
“你、你胡说!这不是我的粮!你故意栽赃我!”
“栽赃你?”
方正把米往地上一撒,米粒落在青石板上,“簌簌”轻响,
“流民们都闻见了,这霉味隔三里地都能闻着,除了你那囤了大半年的陈粮潮米,谁的粮能这么臭?你要是没鬼,怎么不敢认?”
周围的流民炸了锅,指着周老三骂:
“原来是你想坑俺们!潮米吃了要拉肚子的,你这是要俺们的命!”“亏你还说方县令骗钱,你才是黑心烂肝的东西!”
周老三慌得手忙脚乱,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张卷得皱巴巴的纸,纸边磨得毛糙,还沾着汗渍。他把纸往空中一扬,声音发颤:
“不是我!是士族逼我的!他们给了我五百贯,让我抬粮价、断你们的粮!这是血书,你们看!”
流民们“呼啦”围过去,盯着那张纸——字迹歪歪扭扭,沾着几滴暗红色印子,看着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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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人敢碰,小声议论:
“士族?是不是上次烧信的那些人?”“周老三是不是想甩锅啊?”
李青瑶凑到方正身边,压低声音:
“方县令,这血书不对劲,墨迹还没干,那‘血渍’摸着发黏,像是胭脂混了墨。”
方正点了点头——早看出来了,更别说上次搜出的焦纸片还印着“三棵松”的印子,周老三跟士族勾连的事本就没藏住,现在是慌不择路,想把锅甩干净。
“血书?”
他往前迈一步,盯着周老三的眼睛,
“你说士族逼你,那给你钱的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五百贯是铜钱还是银子?”
周老三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半天:
“我、我记不清了!当时天黑,没看清!反正就是士族逼我的,跟我没关系!”
“记不清?”
方正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那块焦纸片,边缘还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