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脸涨得通红,伸手就推张二柱:
“你个流民懂啥!俺说贵就贵!不换拉倒,有的是人换!”
张二柱踉跄着退两步,肩膀“咚”地撞在粉条车上,车轱辘“吱呀”叫了声,袋口松了点,两根粉条滚在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捡,手忙脚乱的,生怕踩脏了。
李青瑶一把拽住老陈的胳膊,力道不小,老陈“哎哟”叫了声。
她声音亮起来,特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大伙评评理!前儿没通坡,俺们换粮是两斤粉条兑四斤小米,为的是啥?为了修路的人能吃饱,有力气凿石头、铺藤网;为了流民们能换着粉条、粗粮,娃们不用饿肚子!现在坡通了,路好走了,他老陈倒好,转头就涨价钱——这粮价一涨,俺们换不到够数的粗粮,修路的人饿肚子,路修慢了;你们流民换不到粉条,娃们只能喝稀粥,刮肠子;他老陈呢?粮堆在这儿,没人换,天热捂两天就发霉烂掉,最后亏的还是他自己!”
这话一落地,周围人都点头——戳心窝子了。
邻县流民王大叔挤过来,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刚挖的草药,叶子还沾着露水:
“老陈,别涨了!俺老伴在床上烧得哼哼,就等着换点小米熬稀粥养胃,你这一涨,俺这点草药换不了几勺,她就得饿肚子!”
旁边几个流民也跟着附和:
“是啊老陈!路通了是好事,你别把好事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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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家娃三天没吃着干的了,就盼着今儿换点粉条,你涨了价,俺换不起啊!”
老陈看着围过来的人,脸上横肉跳了跳——他摊子上的粮是前儿从县城粮行拉的,没付现钱,打了欠条,要是换不出去,粮放坏了,欠条还得还,赔本买卖他可不想做。
可他又想起昨儿士族管家找他的模样——管家揣着银子塞给他,还递张纸条,说“把粮价抬高一成,让他们换得吃亏,最好闹起来,搅得他们修不成路”,那银子现在还揣在衣襟里,硌得慌。
他咬咬牙,又编瞎话:
“不是俺要涨,是……是县城粮行涨了价!俺从那儿拉粮,价高了,总不能让俺赔本吧!”
“县城粮行涨没涨,俺们不知道,但你运费没涨、没摊啥成本,是真的!”
李青瑶翻开账本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字,
“你看,昨儿你运粮过来,跟俺们说马车耗了两斤草料,前儿走烂路耗了三斤,这还省了一斤草料钱!运费没涨,草料钱还省了,你咋就亏了?”
周围人“轰”地笑了,都指着老陈:
“露馅了吧!编瞎话都编不圆!”
“别跟他耗着,他不降价,咱都不换!让他的粮烂在这儿!”
老陈额头上冒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粮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往远处庄园瞅了瞅,管家影都没有——显然不会来帮他。
又摸了摸衣襟里的银子,叹了口气,往粮堆上扒拉一把小米:
“成成成!算俺服了你!两斤粉条兑四斤小米,不涨了!赶紧换,换完俺好收摊!”
李青瑶松了口气,赶紧称粉条、装小米。小米装在粗布口袋里,沉甸甸的压得口袋往下坠,袋口冒了点小米粒,她顺手抓起来塞回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