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夜晚，重归宁静。

但这宁静之下，涌动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暗藏的忧虑。

百草堂议事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主位上是茯苓真人，左侧依次是璇玑子、魏无涯、凌虚真人（已从青云剑宗赶回），右侧是夜璃、凌锋、林轩，以及刚刚恢复些许意识的周明和赵铭。陈长老与李炎伤势过重，仍在百草堂深处的疗养室中昏迷，由丹堂弟子轮值看护。

气氛凝重。

“……综上所述，四象锁灵大阵已破，但布阵者的真实目的远非困杀药王谷这般简单。”璇玑子将阵盘碎片推至长桌中央，碎片上残留的暗红色能量虽已微弱，却依旧散发令人不适的波动，“阵法结构中有大量冗余设计，显然布阵者从一开始就预计到阵法会被破——重点在于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做什么？”凌锋问道。

夜璃抬起苍白的脸，声音有些虚弱：“为了掩盖更大的动静。我破除北方阵眼时，感知到了地脉深处的异常流动……污染能量正通过某种隐秘通道，向东方的大海方向转移。”

“东海？”茯苓真人皱眉，“那里是碧波阁的势力范围。”

“不止东海。”凌虚真人沉声道，将一枚刻有剑纹的玉简放在桌上，“我返回青云剑宗期间，收到了北域‘寒霜谷’、西域‘金罡寺’的紧急传讯——过去三个月内，他们管辖的灵脉节点同样出现了小规模污染，症状与药王谷初期极为相似，只是程度较轻，都被当作普通的地脉异常处理了。”

玉简中的信息被灵力激发，在空中投射出数行字迹：

· 寒霜谷，冰魄泉眼，七月廿三，泉水晶莹度下降三成，伴有微量暗红沉淀。

· 金罡寺，罗汉灵池，八月初九，池中金莲无故枯萎七株，根系呈现暗红纹路。

· 东海碧波阁，珊瑚灵礁，八月十七，灵礁光泽黯淡，检测到未知能量残余。

“时间点完全吻合。”魏无涯的手指依次点过这三条记录，“都是从三个月前开始，且都在持续恶化。这绝不是巧合——对方在同时试探四大宗门守护的核心灵脉。”

“试探什么？”林轩问。

“试探哪里的防御最薄弱，哪里的灵脉最容易被彻底腐化。”夜璃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寒，“药王谷地脉纯净，生机旺盛，所以被选为第一个重点目标。但其他三处……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长桌陷入沉默。

良久，茯苓真人开口：“必须将情报共享给所有正道宗门。璇玑子前辈，请您以药王谷的名义，向十大宗门发送‘天级警讯’，附上污染能量样本和分析报告。”

璇玑子点头：“我即刻去办。”

“此外，”茯苓真人看向夜璃，“你在破除北方阵眼时，是否感知到了污染源头的具体方位？”

夜璃闭上眼睛，眉心暗淡的星莲印记微微闪烁。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东方：“地脉中的污染能量，最终都汇向东海深处……一个极为遥远的位置，以我的感知力，只能确认在‘风暴海’之外。”

“风暴海……”凌虚真人脸色微变，“那片海域终年雷霆环绕、空间紊乱，元婴修士都难以横渡。如果污染源头真的在那里，事情就复杂了。”

“未必在风暴海，可能只是借道海底地脉。”璇玑子沉吟道，“海底地脉错综复杂，且常年无人监测，确实是最隐蔽的能量传输通道。”

魏无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晶片——正是周明房间发现的那枚。他将晶片放在桌上，又取出几份从其他阵眼处采集的污染样本：“你们看，这些样本的能量波动虽然同源，但‘频率’有细微差异。”

他将样本以灵力激发，暗红色光芒在空气中显现。众人凝神观察，果然发现：来自北方矿洞的样本波动最为暴烈，西方沼泽的样本偏向阴腐，南方峡谷的样本炽热混乱，东方古木的样本则带着诡异的生机感。

“四象锁灵，不仅是在布阵，也是在‘培育’四种不同特性的污染能量。”魏无涯语气凝重，“就像……在进行某种实验，测试哪种特性最适合腐化不同属性的灵脉。”

“实验结果呢？”凌锋问。

“都成功了。”夜璃苦笑，“药王谷地脉同时具备‘土之厚重’‘水之润泽’‘火之炽烈’‘木之生机’，所以对方同时培育四种特性，全方位侵蚀。而寒霜谷的冰魄泉眼属‘极阴’，金罡寺的罗汉灵池属‘纯阳’，碧波阁的珊瑚灵礁属‘水木相生’……对方恐怕已经根据实验结果，针对性地调配了污染配方。”

这推测比之前的任何猜测都更可怕。

意味着幕后黑手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具有极高的智慧和组织性，正在系统性地腐化整个世界的灵脉体系。

“必须阻止。”凌虚真人站起身，眼中剑意凛然，“青云剑宗愿与药王谷结为生死同盟，共抗此劫。我即刻返回宗门，请宗主出关，并派人联络寒霜谷、金罡寺、碧波阁，组建四方巡察队，彻查所有灵脉节点。”

小主，

“有劳凌虚道友。”茯苓真人郑重行礼。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敲定了诸多细节：情报共享机制、联合防御预案、污染净化技术交流、伤员救治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