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谢恩,不是遵命,是“领旨”。仿佛她接下的并非帝王私情,而是一道关乎国运的诏令。她接受的不是后位,是“共守”之责。
礼部尚书终于忍不住,颤声开口:“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后,祖宗礼法……”
“国有贤妃执心,胜过千百虚位。”谢明昭打断他,语气平静,“你们以为后位能稳江山?可这江山,从来不是靠一个名分撑起来的。”
他指向慕清绾:“她冷宫不死,昆仑破局,江南平乱,南海解蛊。她走过的每一步,都比那些坐在朝堂上念礼法的人更懂什么叫护国。你们说无后则国本动摇,可若民心在她,谁又能说她不是正统?”
满殿寂静。
有人低头,有人皱眉,也有人眼中闪过微光。年轻的官员抿着嘴,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袖口。他们看得懂局势,也读得懂人心。
慕清绾依旧站着,笑意未散。她没看任何人,只看着谢明昭。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不是躲在暗处博弈的废后与傀儡帝,而是真正并肩立于庙堂之上的共治者。
香火袅袅,烛光微晃。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布条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痛感不再让她烦躁,反而像一种提醒——她活着,她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谁给了她位置,是因为她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谢明昭走回来,重新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汗,也有旧伤留下的茧。那只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仪式结束,百官退下。
无人敢多言。有人愤懑,有人不解,但更多人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明白,今日之事已成定局。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册封或废立,而是一次对千年礼法的公开挑战。而挑战者,是刚刚带着百姓夹道迎归的帝与妃。
他们走出太庙大殿,阳光洒在脸上。
风从宫墙外吹来,带着一丝春末的湿气。远处钟声悠悠,是早课的时辰到了。一只鸟掠过屋檐,飞向内廷深处。
慕清绾脚步慢了些,身子微微倾斜,靠在谢明昭肩头。
“你就不怕史官骂你?”她问。
他低头看她,嘴角微扬。
“史书由胜者书写。”他说,“而我们的胜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