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绾没有回头。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如今江南大乱,百姓惶恐,地方官束手无策。若他主动请命,带兵南下,救民于水火,收民心,掌兵权,控漕运——等他回来,就不再是藩王,而是救世贤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我,若继续留在京城发号施令,就成了高高在上的权臣。他说一句‘为民请命’,就能把我架在火上烤。”
秋棠沉默片刻:“那……我们该怎么办?”
慕清绾转身,走向内室。她打开柜子,取出一套素色布衣,叠好放入行囊。又将凤冠残片贴身收进内袖,紧贴左臂肌肤。温润感再次传来,像是某种回应。
“我不去,真相不会出来。”她说,“他在明处布局,我在暗处看不清。只有亲自走一趟,才能知道那些账本是谁改的,那些米是谁囤的,那些人命是谁算的。”
她系紧行囊带子,抬头看向秋棠:“准备车马,明日一早出京。”
秋棠睁大眼:“您要亲自去?”
“必须去。”
“可您是护国公主,身份尊贵,一旦暴露,危险太大。”
“正因为我是护国公主,才不能躲在宫墙后头。”她语气平静,“百姓不知道朝堂博弈,他们只看谁来了,谁做了什么。如果我去,哪怕穿布衣,走小路,也要让他们知道,朝廷没有放弃江南。”
她走到案前,最后一次查看江南舆图。红线蜿蜒如血,蓝线交错如网。交汇处,正是那片荒园。
她闭眼,引导气运共鸣。
九州东南,江南之地,气运紊乱,如沸水翻腾。黑雾弥漫,侵蚀田亩、市集、官衙。但她也感知到,在那些偏僻村落,在深夜未熄的油灯下,在某个县丞独自核对账目的书房里,仍有微弱薪火未灭。
小主,
那是不肯低头的人。
那是还未屈服的秩序。
她睁开眼,目光如刃。
“这一次,我不再只靠别人传话。”
秋棠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不再是那个坐在东宫批阅奏章的公主。她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直指南方。
“我这就去安排。”秋棠转身要走。
“等等。”慕清绾叫住她,“不要用官方驿道,走民间小路。对外宣称我去城外义庄查旧案,实际出城后立即转向东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