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坐在龙案之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窗外雨声不断,檐下水珠一串串落下。殿内无人侍立,只有两名小太监守在偏门,低头垂手,不敢抬头。
子时三刻,一道黑影落在偏门之外。
守门太监认出鱼符,立即开门放行。那人全身湿透,跪在殿中,摘下面纱。
“臣寒梅,奉公主命归报。”
谢明昭抬眼:“讲。”
寒梅从怀中取出三份油纸包裹,一一打开。
第一份是润州粮仓布防图。她指着几处关键位置:“灰甲兵每六个时辰轮换一次,辰时与酉时交接最松,但巡哨路线固定,属军事控场而非救灾所需。”
谢明昭不语,只用指尖点了点图上一处角落。那里标注着“备用火药库”。
第二份是庐州户籍整合记录。寒梅翻开册页:“原差役共四十七人,已有三十九人被替换。新任登记官皆由王府指派,所用印鉴为临时私章,未经户部备案。”
谢明昭合上册子。
第三份是香灰包。寒梅打开小瓷瓶,递上前:“白芷查验过,含微量‘梦引’成分,长期吸入可致情绪依赖。另混有朱砂粉,比例与先帝朝祭天仪式所用相同。”
谢明昭接过瓶子,打开看了一眼,又盖上。他放在案角,离烛台不远。
“慕清绾可有话说?”他问。
“公主说,民情似暖,根已移。”
谢明昭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雨还在下,宫道上积水成洼,倒映着零星灯火。他看了很久,才说:“你去传令。”
“是。”
“十二影骑不必再藏。自明日始,每日辰时、酉时各传一次简讯。内容不限于靖安王行踪,亦需记录百姓反应、差役更换、文书流转。”
寒梅记下。
“另设应急通道。”谢明昭从袖中取出一枚赤色符纸,放在案上,“若遇紧急变故,持此符可直入内廷,无需请示。”
寒梅伸手去拿。
谢明昭却未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