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有人叹气:“要是那位还在,哪轮得到今日乱象。”
另一人接话:“听说最近有人在镜湖边见过贵人气度的孩子,每日都有高人暗中探视。”
“可不是嘛,贤王开仓放粮,又设抚孤所,莫非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慕清绾坐在角落,听着这些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些言论太整齐了,不像自然流传,倒像是有人刻意引导。她取出凤冠残片,贴在掌心,催动“破妄溯源”。
一瞬间,周围气运浮现。多数人头顶灰白,唯有靠近说书人那一桌,泛起淡淡红光。再细看,那红光中有丝黑气缠绕,顺着呼吸进入肺腑。
是蛊香。
她示意随行药童取走说书人用过的茶杯,起身离开。
回到别院,她写下指令:立即替换三处抚孤所炊事杂役,封锁对外通信路径;义学教习需经风行驿二次核查;所有新收孤儿七日内不得参与公开活动。
她不能阻止别人造神,但她能切断神出现的路。
傍晚时分,寒梅带回名册。她在抚孤所名单里发现一个孩子:六岁,入所八个月,登记名为“柳阿乙”,无籍贯,无亲属,入所时穿一件旧锦袍,已被剪去纹样。
但档案附图上,那孩子的左耳垂有一颗黑痣。
她翻出私藏的康王府旧档画像——康王幼子生母为柳氏,其子出生时,稳婆记录“左耳有黑痣,如黍米”。
吻合。
她放下纸页,闭眼片刻。
找到了。
不管这孩子是不是真的遗孤,靖安王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完美的答案。只要时机成熟,他便会当众揭出此人,宣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寻回正统血脉,完成匡扶大业。
而百姓会相信。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更“正”的皇帝,来解释眼前的困苦。
她不能再等秋棠的铁匣了。证据链虽未完全闭合,但核心逻辑已通。她必须让谢明昭看清这场局的本质。
她登上烟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