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嬷嬷体恤提点!”他脸上堆起更深的感激,腰弯得更低了些,“此番确是情急无奈,孟浪之处,还望嬷嬷海涵。日后定当谨守规矩,凡事多向嬷嬷请示。”
林之孝家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裙裾拂过地面,悄无声息。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马伯庸缓缓直起身。这荣国府里的人精,鼻子比狗还灵。他这“刀”刚见点锋刃,各方的目光便已汇聚过来。
果然,去大厨房的这一路上,风向已然不同。
初夏的阳光透过交错的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一如府中人心,明暗不定。先前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躲闪,此刻大多变成了谨慎的点头,甚至有一两个面生的低阶管事,远远便挤出一丝笑,客气地唤一声“马管事”。那笑容像是糊在脸上的纸,风一吹就能掉。大厨房分饭的婆子,今日给的那勺烩菜明显沉底了些,油花也厚了几分,虽仍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手却稳当了许多,没再像往常那样故意抖掉几块好肉。
这短暂的“风光”,却让马伯庸后背发凉。他太清楚了,这一切都建立在沙滩之上。只要那批来路不明的软烟罗,或是那枚要命的印章任何一个环节出事,此刻有多少人对他点头,彼时就会有多少人上来踩他一脚。
他端着饭碗,蹲在老地方,味同嚼蜡。
“必须尽快把条陈写出来!”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呐喊。
只有将这次“成功”的经验与教训,转化为一套能让王熙凤动心的、更高效、更可控的新规矩,他才能从根本上摆脱这种“刀”的命运,才能拥有安身立命的资本。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就是最血淋淋、也最有力的论据!
然而,另一个念头如同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神——那两枚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