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暗处的较量

立威认命之后,马伯庸本欲稍得喘息,专心经营采买处这一方天地。然树欲静而风不止,来旺家那边的反击,虽不似先前那般明火执仗,却如阴湿墙根下滋生的霉斑,悄无声息地蔓延,渗入日常庶务的每一道缝隙。

这日,马伯庸照例开具了申领单,遣钱槐往库房支取各房本月额外添补的灯油份额。此乃例行公事,向来是到了即领,从无耽搁。

然钱槐这一去,过了晌午仍不见归来。

马伯庸手头尚有别项待核数目,便遣了另一名小厮去催问。小厮回报,说库房的管事周婆子不在,钥匙被她随身带走,旁人动不得库房。

马伯庸未动声色,只令小厮再去,并教他如此说:“就说是二奶奶屋里晚间急用,请她们务必设法通融。”

又过了半个时辰,钱槐才气喘吁吁地回来,手中只提着半桶油,脸上带着无奈与愤懑。

“管事,那周婆子百般推脱!起先说咱们的单子格式有误,让拿回来重写。写好送去,她又说上头管事不在,她做不得主。后来抬出二奶奶的名头,她才磨磨蹭蹭开了库,却推说库存不足,只肯给这些,余下的让咱们明日再去领。”

马伯庸看着那半桶油,心下冷笑。单子格式是凤姐院里统一印制的,从未更易。库存不足?前几日他才查阅过库存册录,绝非如此。这分明是故意拖延,卡他的脖子,让他事办不顺;若真误了事,还能在凤姐跟前给他上点眼药。

他未责怪钱槐办事不力,只淡淡道:“知晓了。领回的半桶先登记入库。余下的,明日巳时初,你再往库房去领。若她们仍如此说,你便回来禀我,我亲自去问问二奶奶,府中的灯油是否当真紧缺到了这般地步。”

钱槐见主管并未动怒,心下稍安,连忙应下。

次日,钱槐准时前往。此番倒是将余下的灯油领了回来,只是那周婆子面黑如铁,交接时动作粗重,显是极不情愿。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端。

未过两日,马伯庸需与车马调度管事协调,派遣两名可靠小厮随车往城外接一批瓷器。他前一日便遣人送了书面手令过去,上面明白载着时辰、地点、人数并事由。

至次日约定时分,车马院那厢却杳无人影。马伯庸亲自寻去,那管事才拍着额头,作恍然大悟状:“哎哟!瞧我这记性!马管事,对不住,对不住!定是底下人传漏了话,我这便与您安排,这就安排!”

这一“安排”,又是耽搁了近一个时辰,几乎误了接货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