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接触到单鹏时,似乎有了一刹那极其微弱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奉,龙战大人,谕令。”使者开口了,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语调起伏,每个字的间隔都几乎一样,像是预先录制好的音频,“传话于,南方所谓联盟,及,异端载体单琳,本能窥视者单鹏。”
他的用词古怪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非人的疏离感。
秦武上前一步,挡在单鹏前面,沉声道:“龙战想说什么?”
使者似乎没听到秦武的话,或者说,他的程序里没有“回应无关问题”这一项。他继续用那种平直的声音说道:
“尔等抗拒‘归一’,庇护异端,行悖逆之举,已触神怒。”
“龙战大人,心怀慈悲,予尔等最后机会。”
“条件如下——”
“一,南方联盟即刻无条件解散,所有武装力量就地放下武器,接受整编。”
“二,开放所有聚居地,迎接‘归一之光’洗礼,清除蒙昧,重归正序。”
“三,立即交出异端载体单琳,及本能窥视者单鹏,由使者带回北方,听候神裁。”
他顿了顿,那空洞的眼睛扫过脸色铁青的秦武,扫过虚弱的单鹏和紧抿嘴唇的单琳,最后又看向秦武。
“若应允,归顺者可得新生,融入永恒‘归一’。”
“若拒绝——”
使者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但吐出的话语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城破之日,凡抵抗者及其血亲、牵连者,皆尽抹除。鸡犬不留,片瓦不存。”
“此乃,最后通牒。”
“限期,至明日正午。届时若无明确归顺回应,大军即至,施行净化。”
说完,他便闭上了嘴,重新恢复了那副站桩般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段充满死亡威胁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空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士兵们因用力握紧武器而发出的、骨节摩擦的轻微声响。
愤怒、屈辱、还有更深层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秦武的脸紧绷着,腮边的肌肉微微抽动。他盯着使者,一字一句地问:“这就是龙战要说的话?”
使者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平直的语调:“话语已传达。限期内,可在此地燃起白色烟火,视为接受。逾期,或燃其他颜色,视为拒绝。”
他不再说话,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进入了待机状态。
秦武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他知道,对这个人偶发火毫无意义。他挥了挥手,对卫兵道:“带他下去,单独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也不得与他交谈!”
卫兵上前,用武器示意使者离开。使者顺从地转身,迈着那种精确到刻板的步伐,跟着卫兵走向临时关押处。
直到使者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压抑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一些,随即爆发出低声的、愤怒的议论和咒骂。
“王八蛋!欺人太甚!”
“交出单鹏队长和他妹妹?做梦!”
“什么叫鸡犬不留……这帮疯子!”
秦武转身,看向单鹏,发现单鹏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锐利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