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历史让医疗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滞。
姜莱看着手腕上那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图腾,感觉它仿佛有千斤重。
就在这时,医疗室门口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身披那件标志性的深紫色披风,正是西萌校长、长老会成员之一,以铁腕和对抗暗黑族不遗余力着称的欧斯盖达长老。
而紧跟在欧斯盖达身后,几乎是冲进来的,是一个黑发如墨、面容冷峻的少年。
他穿着西萌的制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在锁定病床上醒来的姜莱时,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的光芒——正是姜莱的笔友,欧斯盖达的养子,焰王。
“姜莱!”焰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几步冲到病床边,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她,确认她虽然虚弱但确实活着、醒着。
他那张总是绷紧的、仿佛写着“生人勿近”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写着后怕与庆幸。
看到焰王,姜莱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
她压下心头关于“时空守护者”的巨大困惑和沉重感,努力扯出一个苍白但熟悉的表情,用她惯有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语气,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说道:
“哟,某位笔友来得够慢的……没事儿,死不了。”她甚至还试图抬了抬那只没打点滴的手,做了个“小意思”的手势。
焰王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又气又心疼,但悬了几天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
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是哼了一声,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醒了就好。下次再敢乱来……”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欧斯盖达的目光则先是扫过姜莱,确认她状态尚可。
然后落在了她手腕那个奇特的水滴沙漏图腾上,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随即看向旁边的皮卡丘大长老和费司特。
费司特立刻低声向欧斯盖达和焰王简单解释了刚才皮卡丘大长老关于“时空守护者”的讲述。
欧斯盖达的眉头深深皱起,看向姜莱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时空守护者?这个身份意味着巨大的责任,也预示着无法想象的凶险。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焰王。
焰王同样听到了解释,他震惊地看向姜莱手腕上的图腾,又看向她苍白却带着故作轻松笑意的脸。
时空守护者?那个传说中……他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被另一种更深沉的忧虑攥紧。
这意味着她未来的路,将比任何人都要艰难百倍。
皮卡丘大长老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几人,尤其是姜莱眼中那尚未完全消化的巨大信息量,捋着胡子,又恢复了那副老顽童的笑容,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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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小精灵刚醒,别用这些吓唬她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当务之急是好好养身体!时空守护者也得有力气才能干活儿嘛!”
他转向费司特,“费司特,好好照顾你妹妹。
这印记既然出现了,就好好研究研究,别辜负了命运的‘厚爱’!”他特意在“厚爱”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他又看向欧斯盖达和焰王:“欧斯,你也别板着脸了,人醒了就是好事。
风尘仆仆赶回来,也辛苦了。”他挥挥手,“老头子我先走了,你们年轻人聊。”
皮卡丘大长老哼着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医疗室,留下满室心思各异的众人。
姜莱低头,再次看向自己手腕上那神秘的水滴沙漏图腾。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
淡银色的微光随着她的触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满脸担忧的哥哥费司特,神色凝重的欧斯盖达,以及黑发下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的焰王。
“时空……守护者?”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被命运巨轮砸中后,尚未理清的迷茫与沉重。
未来的路,似乎在她醒来的这一刻,被彻底改变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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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会医疗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皮卡丘大长老离去时带起的微风尚未平息。
姜莱手腕上那枚淡银色的水滴沙漏图腾在柔和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她正努力消化着“时空守护者”这个重逾千钧的身份带来的眩晕感,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水……”她艰难地挤出声音,目光投向床头柜上的水杯。
“我来。”费司特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吸管杯递到她唇边。
焰王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半步,想接手。
却被费司特一个无声却坚定的眼神止住。
焰王抿紧唇,退后半步。
只是目光灼灼地紧盯着。
姜莱就着吸管小口啜饮着温润的水流。
干渴的喉咙得到抚慰,精神似乎也清明了一些。
她尝试着坐直身体。
费司特小心地托住她的后背,帮她调整姿势。
就在她微微侧身,手臂挪动支撑身体重量的瞬间——
一个被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带着明显焦痕的布片,从她宽松病号服的口袋里滑落出来,“啪嗒”一声,轻飘飘地掉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布片……焰王瞳孔骤缩!
他太熟悉了!
那是萌学园图书馆窗帘特有的、被魔法火焰燎过的焦糊气息!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动作快过思维,长臂一伸,在费司特反应过来之前,已将那布片牢牢抓在手中!
粗糙的触感,刺鼻的焦糊味。
还有布片上那用烧黑木炭写下的、断断续续却异常用力的字迹……
焰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飞快地扫过那寥寥数语:
> ……此行凶险。
> ……若你收到这信,说明我……可能已无法亲自向你道别。
> ……等我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
尤其是那句“可能已无法亲自向你道别”,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捅穿了他连日来强自压抑的恐惧和焦虑!
“姜、莱!”焰王猛地抬头。
那双总是燃烧着桀骜火焰的黑色眼眸,此刻却像是两潭翻涌着暴风雪的黑洞,死死钉在病床上那个依旧苍白、眼神还带着一丝茫然的女孩身上。
他的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低沉、压抑,却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