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独自摸索的奇异体验,并未在睡眠中彻底消散。当王刚在清晨的训练哨声中醒来,喉部残留的、被[仙裙] 能量抚慰过的轻微干涩感,以及脑海中那些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带着空旷冷感的音色记忆,都在提醒他,昨夜并非幻梦。
但他依然不确定。那究竟是[仙裙] 带来的、昙花一现的侥幸,还是真的触摸到了某种“可能”?他需要验证。
上午,《空谷》组的训练照常。赵天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显然也为这首歌和王刚这个“老大难”忧心忡忡。他决定改变策略,不再死磕高音技巧,而是从“理解”和“感受”歌词入手。
“今天我们不急着唱,”赵天将众人召集到练习室中央,盘腿坐下,像个带领学生晨读的老师,“我们先把歌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遍。不唱,只是读。试着去理解,每一句词,作者想表达什么,又可能隐藏着什么。”
他让每个人轮流朗读一段歌词,然后分享自己的理解。
轮到王刚。他手里捏着谱子,看着上面那句“风声穿过,寂静的裂痕,回声是我,唯一的证人”。他沉默了片刻,用他那平淡的语调读了出来,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
“你的理解呢?”赵天看着他,眼神温和,没有责备。
王刚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最终,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是句实话。风声、裂痕、回声、证人……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对他而言只是一些意象的堆砌,他感受不到其中所谓的“孤独”或“等待”。硬要说,只有“寂静”和“唯一”,让他隐约联想到训练营深夜空旷的走廊,和自己独自加练时的感觉,但那似乎又不太一样。
赵天没有失望,反而点了点头:“诚实。很多人一开始也这样。那我们换一种方式。” 他合上谱子,看着所有人,“不局限于歌词。你们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好像被困在一个地方,或者一种状态里,周围很安静,只有你自己,而且你觉得这种状态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看不到头?”
林凡想了想,说:“有。以前等一个很重要的面试结果,晚上睡不着,觉得全世界都睡了,只有我一个人醒着,那种焦虑和不确定,有点像。”
陈默小声说:“我……我一个人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想家,又不敢跟家里说,有时候站在异国的街头,觉得特别孤单,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两个偏科选手也磕磕绊绊地说了些类似“考试失败后不敢回家”、“努力了很久看不到进步”的经历。
轮到王刚。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垂下眼,看着光滑的地板,上面倒映着窗外的天光和众人模糊的影子。
被困在一个地方,周围很安静,只有自己,看不到头……
训练营。镜头。合同。粉丝的期待。黑粉的谩骂。李燃的逼迫。赵天的引导。还有那份越来越渺茫的、回家的可能。
每天重复的训练,应付不完的“麻烦”,无法摆脱的关注,和内心深处那份越来越重的、不知该往何处安放的疲惫与茫然。
这不就是吗?
但他不想说。这些感觉太私人,也太……矫情。他觉得说出来只会更麻烦。
“……有。” 他最终,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没再补充。
赵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好。记住你们刚才想到的那种感觉。不一定和歌词完全一样,但那种‘被困’、‘孤独’、‘等待’、‘茫然’的情绪内核,是相通的。唱歌,很多时候不是去‘演’别人的故事,而是通过歌词这个‘容器’,去倒出一点你自己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会让声音变得不一样。”
“现在,我们再把那段旋律哼出来,不用唱词,只是‘嗯’或者‘啊’,试着把你们刚才想到的那一点点感觉,放进去。不用多,一丝就好。”
音乐再次响起,是主歌的旋律。众人开始跟着哼唱。这一次,林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确定的飘忽,陈默的哼唱带上了点涩意,连两个偏科选手的调子都似乎沉下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