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猛地从丹田升起,如同一条初春解冻的溪流,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悠远,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整个人沉入了一潭不见底的深水,外界那些热火朝天的喧嚣声,竟在这一刻骤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时,一个苍老而戏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好一个‘无为而治’,你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蠢事。”
我一惊回头,只见吴老道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我额角,仿佛能看穿皮肉。
我下意识一摸,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他手中的破旧幡旗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上面的“铁口直断”四个字已经褪色得快看不清了。
他一把拽过旁边的岩伯,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进地里新铺的灵石阵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些蠢货用的全是聚灵阵的材料,胡乱堆砌之下,无意中竟照着古法布下了一个‘承脉台’!而这小子,就是承脉台的阵眼!”
吴老道转过头,冷笑地看着我:“你以为你是在睡觉?你是在替整座安南城,不,是替这方圆百里的地脉,吸收那些积压了上百年的地煞余毒!”
我吓了一大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我……我现在拆了这破庙还来得及吗?”
“晚了。”吴老道摇了摇头,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你昨夜引动的那一丝地脉本源之息,已经与你的魂识死死绑定在了一起。现在强行离开此地,轻则修为倒退,经脉寸断,重则引发地脉二次崩裂,到时候,这座城会比昨夜塌得更彻底。”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这下全完了。
所以我不但跑不了,还得继续留在这里,给他们当一个人形地基?
午时刚过,日头正烈。
一个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凑到我身边,将一小碗洗干净的野果轻轻放在我脚边。
是小桃,她的小脸还有些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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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先生,”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昨晚……看见你身上有光,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护着我。”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爹娘……都死在塌方里了。可是你让地不摇了……谢谢你。”
我心头猛地一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最终却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别谢我,要谢就谢那个逼我睡觉的系统。”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股来自《龟息术》的清凉气息仍在体内缓缓流转。
忽然间,一个念头在我心中萌生——也许,我并非全然被动。
趁着众人忙碌,没人注意我这个“神像”,我悄悄盘膝坐好,尝试着运转起刚刚掌握的《龟息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