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神仙也要请假条

小黄的意识已经很稀薄了,像一缕即将被朝阳融化的晨雾。

它没有去寻找林歇,也不渴求任何形式的延续。

它只是循着最纯粹的喜悦,悄悄潜入每一个酣睡孩童的梦境里。

在那些糖果山、云的角落,它小心翼翼地留下一小团毛茸茸的、金灿灿的暖意,那是它最后的馈赠,是远古血脉最本源的祝福。

东海之滨的某个渔村,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梦中笑醒,他梦见一只漂亮的小狗趴在他脚边,呼噜声像海浪。

他揉揉眼睛,忽然发现枕边真的多了一撮柔软的金色绒毛。

他母亲走进来,看见了,笑着摸摸他的头:“是好运兽来看你了,咱家今天出海,一定能满载而归。”

而在那无人知晓的遥远山村,茅屋檐下的空床上,那常年未动的草席忽然微微下陷了一分,仿佛有谁在睡梦中轻轻翻了个身,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与此同时,昆仑深处的洞府中,裴元朗盘坐百年,周身缠绕的自律锁链依旧光亮如新。

他拒绝承认那个“懒惰”的新世界,坚信无律法不成方圆,无戒律即是崩坏。

然而,一日清晨,他忽然发现缠在手腕上的锁链竟有些松动。

并非被人解开,而是他自己昨夜……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躺在一片望不到边的草地上,头顶是湛蓝的天,洁白的云,有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歇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荒谬!”裴元朗怒吼着从定中惊醒,神识之力暴涨,试图将那可笑的梦境余韵彻底驱散。

可那种躺在草地上的柔软触感,那种卸下一切的轻松,却如附骨之疽,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三夜,他终究没能抵抗住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在与困意的角力中,沉沉睡去。

待他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他下意识地抹了抹嘴,竟摸到一丝湿润的痕迹。

他怔住了,那是他修道三百年来,第一次,睡出了口水。

百年的执念与坚持,就在这一个不设防的深睡眠中,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