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跪在雪地里的莫归尘,在律法长老走近时,悄悄挪动了身体,用自己的影子盖住了那些碎片。
那不是律法的胜利,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了同门,亲手掐碎了心中的逻辑。
林歇看着莫归尘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人啊,一旦发现自己最坚硬的盔甲其实是棉花缝的,那滋味儿肯定不好受。
还没等他感慨完,一阵刺耳的灵力爆鸣声从场馆另一头传来。
是柳如镜。
这位前内门执事显然还没学会什么叫“顺势而为”。
她正并拢双指,指尖闪烁着心咒术士特有的幽紫光芒,试图强行探入一口正冒着浓烟的大坛子。
“自找苦吃。”林歇嘀咕了一句。
果然,那酸雾像是有生命般猛地一缩,随即化作一道柔韧的劲力狠狠弹在柳如镜的指尖上。
柳如镜惊叫一声,踉跄后退,指尖被灼出一片焦黑。
坛里的雾气翻滚着,凝聚成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剪影。
女孩手里捧着一只流光溢彩的梦蝶,那是这世间最纯净的入梦媒介。
柳如镜盯着那剪影,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偏执——剪刀滑过,蝶翼折断,只为了换取师尊一个赞许的眼神。
那是她走向“权柄”的第一步,也是她弄丢“人味”的那一天。
柳如镜的手抖得厉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滑落,啪嗒一声,精准地掉进了那口腌坛里。
说也奇怪,那滴血落下去后,坛里的酸雾竟化作一只带着微光的蝶影,轻轻振动着残缺的翅膀,绕着柳如镜飞了一圈,随即没入夜色。
“哑——”
青羽童子化作的青鸟不知从哪儿飞了回来,嘴里衔着一张白得扎眼的无字诉状。
它落地化人,机敏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
它把那张诉状投进了林歇身旁的一口空坛里。
坛底发出咕嘟一声,却没像其他坛子那样显影。
林歇坐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在那淡金色的梦胎位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