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林歇!弃职守、乱道统,诱导大长老堕入凡尘,罪不容诛!”那执法使的声音尖锐,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威压,震得林歇耳朵生疼,“奉宗门之命,拘你回山受审,还不跪下领旨!”
林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觉得这声音像只在大夏天不停聒噪的苍蝇,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那位凌空的使者,顺手还往上拽了拽草席。
“嗡——”
石傀子察觉到主人的厌恶,原本瘫在地上的那一坨灰石,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拔高、拓宽。
不过几息之间,一座三丈高、冷冰冰的巨大墓碑便横在了执法使面前。
林歇透过草席缝看了一眼,墓碑上原本空白的石面,此刻正有字迹自发浮现,一笔一划,深可见骨——“执法使张执,卒于此地,因话多”。
那执法使显然被这诡异的场景激怒了,他脸色铁青,猛地一拍飞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就要强冲村口。
这时,原本一直蹲在树根下发呆的哑姑动了。
她手里还握着那把刚磨好的镰刀,刀刃上隐约残留着石傀子的震动频率。
她看着冲过来的执法使,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顺着心底那股奇异的触感,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唰。”
一道细微的金色细线在半空中横亘而出。
那是一道“梦界线”。
在林歇的感知里,那不仅仅是一道光,而是整片村庄已经觉醒的意识汇聚而成的防线。
那执法使哪里懂得这些。
他冷笑着,以为这只是凡人的戏法,一步便踏过了金线。
就在他脚底落地的瞬间,原本杀气腾腾的神情陡然凝固。
林歇听到了一阵极其响亮的、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
这位前一秒还在宣读罪状的执法使,此刻双眼紧闭,手中的玉牒跌落在地,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竟就这么直勾勾地站在原地,打起了惊天动地的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