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哪听来的?贾母手中的佛珠忽然停了。

见外祖母这般反应,黛玉心中了然。她俯身凑近:那户人家的庶子身染恶疾,二舅母这是要生生毁了探春!若传扬出去,咱们府上的姑娘们往后还怎么做人?

贾母陡然坐直身子。她原当王夫人不过是想给赵姨娘添堵,不料竟如此歹毒。三丫头再不济也是贾家血脉,真要闹出人命官司,她这张老脸往哪搁?窗外北风卷着碎雪扑在窗棂上,簌簌作响。

贾母沉脸道:玉儿别急,若这事属实老身定不允。

随即转头吩咐鸳鸯:去叫二太太过来!鸳鸯应声便往荣庆堂去。

正思量探春婚事的王夫人得了信儿,忙领着周瑞家的赶来。进屋见黛玉也在,勉强福身道:给老太太、王妃请安。

黛玉淡淡摆手:免礼。

贾母锐利地盯着王夫人:老二媳妇,老身问你,可给三姑娘相看好人家了?

王夫人一愣,老太太素来不管庶女婚事,仍赔笑道:正相看着,只是暂未见合适人选。

贾母闻言皱眉望向黛玉。黛玉冷笑道:怕是陈家拒了这门亲吧?

王夫人心头一惊,暗忖她如何知晓,转念又想自己作为嫡母本就有权做主,便笑道:许是陈家另有打算。后来打听那庶子原也不是良配,不成倒是好事。

见她这般圆场,黛玉讥讽道:二太太早知陈家底细,还能把三妹妹许给这样的人,真是煞费苦心。

王夫人涨红了脸:王妃此言何意?莫非 ** 心婚事反倒错了?

黛玉冷声道:收起你那腌臜心思!陈家庶子什么情状,本王妃不信你不清楚!

王夫人心下恼恨,暗道你管好宁国府便是,何苦插手荣国府家务?强压怒火道:王妃这话从何说起?我自然处处为三姑娘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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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厉声道:好个为她考量!二太太敢对天起誓问心无愧么?

王夫人登时语塞。她笃信佛法,哪敢胡乱起誓?终究压不住怒气:念在王妃尊位才再三解释。三姑娘的婚事本归我做主,王妃还是专心打理宁国府罢,荣国府不劳费心。

廊下贾母见王氏语带锋芒,忙拄着拐杖喝道:老二媳妇且住口!三丫头的婚事不必你操心,自有老身做主。

王氏闻言胸中燃起无名火。那贾环脱出掌心已是不快,如今连探春婚事都不能插手,那赵姨娘岂非白饶了去?她忽地起身福了福,道:老太太既发了话,原不该多嘴。只是若就此作罢,外头倒要说我这个嫡母亏待庶女。自古庶女婚配,哪家不是嫡母掌事?

贾母暗叹这蠢妇不识时务。迎春之事尚在眼前,那贾珺岂是好相与的?正待开口,忽闻黛玉清声道:二太太那些心思,连府里扫地的婆子都瞧得明白。若是个宽厚的,我断不掺和。可你这般作践人,就莫怪本王妃插手。

这话犹如当众刮了王氏脸皮。她再按不住怒气,厉声道:宁国府的贵人也管起荣国府家务来了?

黛玉纤指轻敲案几,冷笑道:本王妃偏要护着三姑娘,你待怎样?

林丫头休要欺人太甚!王氏拍案而起,面目狰狞。

黛玉闻言霎时沉了脸:放肆!本王妃的闺名也是你配叫的?来人,掌嘴!想到前世今生种种,早将贾母情面抛在脑后。

两名健妇箭步上前,抡圆了胳膊地一记脆响。王氏竟被扇得飞出去,连带撞翻三四张楠木交椅。待她爬起抹去唇边血丝,眼中淬毒似的盯着黛玉,切齿道:王妃纵是贵人,要救那丫头也是痴心妄想!

黛玉见那毒蛇般的目光,心头猛跳,暗记下这怨毒神色。

都给我住口!贾母将拐杖砸得地砖闷响,转头对黛玉软声道:玉姐儿先回府罢。三丫头的事老身自有道理。她是怕那蠢妇再胡吣,万一牵连宝玉可怎生是好。

黛玉会意,冷冷瞥向王氏:本王妃倒要瞧瞧,你能使出什么手段。说罢拂袖而去,裙角扫过门槛时掀起半寸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