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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瑞摇首:年齿渐长,岂可令祖父忧心?是为不孝。观薛蟠今为绣衣指挥使,光耀门楣。当年同游者,独彼显达。
王仁撇嘴:薛蟠之能,兄岂不知?不过献妹于珺爵,得际遇耳。兄若有殊色姊妹,何愁不显?
贾瑞正色曰:王兄差矣。薛蟠虽借妹力,然冲锋陷阵,非你我敢为。今之成就,亦由血汗换来。
王仁向来对往日玩耍的同伴薛蟠心怀嫉恨,趁着酒劲发作脱口而出:什么努力不努力,若不是靠着贾珺庇护,凭他薛呆子早死在乱军中了,哪来今日风光!不过是个靠出卖妹妹攀附权贵的小人。当年贾珺刚受封爵位,他就在南城把亲妹子卖了!
贾瑞闻言急忙劝阻:王兄慎言!如今薛蟠已非我们能招惹之人,这番话若传到他耳中,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番话反倒激起王仁更深的妒恨,拍案道:怕他作甚?不过是个呆子罢了,就算当面我也照说不误!
话音未落,厢房门板被重重踹开。薛蟠阴沉着脸闯进来,厉声喝道:王仁你这杂种,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见薛蟠突然现身,贾瑞慌忙作揖赔罪:薛大人息怒,王兄酒后失言,还望念在旧日情分上宽恕则个。
薛蟠根本不理睬贾瑞。若只是辱骂他本人,或许还能网开一面,但涉及他妹妹断不能忍——他今日的显达与妹妹关系重大。
王仁初时惊慌,转念想到自己叔父王子腾官居二品,妹妹又与宁国府交好,便强作镇定冷笑道: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何必动怒?
这副嘴脸勾起薛蟠昔日被轻蔑的回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抬腿便是一记重踢。
王仁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哪经得起这般力道,当场惨叫着栽倒。他擦着嘴角血迹爬起,咬牙道:你竟敢动手!
薛蟠讥讽道:打你又怎样?真当自己是王家继承人?醒醒吧!你不过是王子腾摆在台面的傀儡,那庶出的王安才是真正的继任者。等出了王府大门,你连个屁都不是!
这话正戳中王仁痛处。他虽被叔父接到京城,却心知家业终究轮不到自己。恼羞成怒骂道:放屁!当年你们薛家不过卑贱商贾,哪次来王家不是低声下气?如今抱上贾珺大腿,倒抖起威风来了!
话音未落,薛蟠又是一脚将人踢翻,厉声喝道:王爷的尊名岂容你这等腌臜东西胡喊!活腻了不成!
贾瑞连忙上前拦阻,劝解道:薛大人,王兄不过多饮了几杯,一时昏了头,您大人有大量。
王仁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原先任他欺压的商贾之子竟敢动手,酒劲混着怒火直冲头顶:薛大傻子!老子跟你拼了!说罢便扑上前去。
薛蟠被贾瑞挡着身子,见这厮竟敢扑来,勃然大怒:来人!给本官往死里打!
候在身后的绣衣卫校尉闻令上前,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薛蟠犹嫌不足,阴狠道: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押去昭狱!
遵命!校尉抱拳应声。
贾瑞急忙打发王仁的小厮往王家报信,自己则直奔荣国府寻王熙凤 —— 眼下能救这混账的,恐怕唯有凤辣子了。
**宁国府 大观园**
王熙凤正与三春姊妹、邢岫烟看着巧姐儿和寿安等孩童玩耍。忽见丰儿慌慌张张奔来:奶奶不好了!咱家大爷被关进昭狱了!
王熙凤脚下一软,转念想起昭狱现归薛蟠管辖,又定了定神:急什么?横竖是自家人管着。可知道为着什么缘故?
丰儿支吾道:就是薛家大爷亲自押进去的。原委奴婢不知,消息是瑞大爷递来的。
凤姐拧起眉头:没道理......纵有些龃龉,看在亲戚情分上打几下便罢,何至于下昭狱?说着起身道:妹妹们先坐着,我去后头问问宝丫头。
**宁国府 后宅正房**
黛玉、宝钗、湘云、宝琴难得清闲,正说笑间,小红进来禀道:王妃,**奶到了。
话音未落,王熙凤已匆匆闯入。黛玉见她面色铁青,忙问:二嫂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熙凤草草见礼后,直盯着宝钗道:我兄长王仁被薛蟠拘进昭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