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滔也归府传旨,飞龙公主听罢,目光一凝,嘴角冷冷勾起一丝笑意:“好极了,正中我下怀。狄青,你的死期已不远。”
凤姣小姐与夫人却觉此事蹊跷,隐隐不安。
宫中钦天监精心推算吉日,择定良辰,为狄青与飞龙公主成亲。及至佳期将临,整个平西王王府张灯结彩,彩绸高挂,香车宝马,珍馐满案,金炉沉香,华光照耀,宛如天上宫阙降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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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鼓乐齐鸣,宾客络绎不绝。文武百官依次入府,手捧厚礼,贺声盈耳。麒麟阁中,庞国丈身披朝服亲至平西王王府,面带谄笑,持奉旨代媒之名,入府称贺。狄青虽心知庞洪心怀叵测,却也不敢慢怠,只得含笑应酬。堂上华筵排开,杯盏交错,文武群臣列坐堂前,谈笑风生,一派太平气象。
王府大堂铺设锦褥,设下百味珍馐,玉盏琼浆,华筵铺陈,满堂贵胄,金冠耀眼。未及片刻,红日西坠,霞光泼洒天际。狄青整肃衣冠,亲赴后堂叩拜太夫人,履行孝道,恭敬不失威仪。
杨滔早已暗中将亲女凤姣藏匿,另遣四名心腹丫鬟伪作陪嫁。四人身着彩衣,簪花插翠,装扮得宛如新妇。临别前,杨滔语气森寒:“汝等进府,只当是奉命随嫁,凡事伏侍小姐,断不可吐露真情。若有一言泄露,定以家法处死;若能谨慎妥当,重赏金银。”
四女心中忐忑,不敢违令,只得唯唯应诺。
此番成亲,虽公主尚未正式册封,却早受恩宠。圣上亲赐凤冠霞帔,白玉金钗,李太后也命内监赠送异宝,狄太后更不吝赏赐。连无佞府的佘太君亦赠来贵重器物,可见此婚极受看重。
华灯初上,宫灯万盏,珠帘辉映。王府内殿焕然生辉,仿若龙凤同辉之境。礼官高呼吉时已到,众人请狄青与新妇共拜天地。狄青虽心绪难宁,却不敢违母命与圣旨,只得照例行礼,三拜之后,请母亲正座,夫妻共拜,再由侍婢引入洞房。玉盏交杯,礼数周全。
此时飞龙公主内怀杀机,早将一柄细刃藏于衣袖之中。她姿容端庄,眉眼间却掩不住一股寒意,心道:“待他入房之时,哀家一刀送你上路,以雪国耻家仇。”
然则,洞房门外,狄青送罢客人,却未依礼进房安寝。只在堂上坐了片刻,便独自一人入书房歇下。
夜至二更,飞龙公主斜倚妆台,目光深沉。满室红烛渐冷,香烟袅袅,她却愈加烦躁。心中暗恨:“狄青,你是血气方刚之人,怎会不思新婚之乐?你若入房,哀家便可伺机下手,刀刺心口,片刻而亡,岂不干净?可你竟至今未现,莫非也对这桩婚事心怀怨怼?”
无奈,只得遣小翠前去请王爷。
不多时,小翠回报道:“千岁已往书房歇息,不进新房。”飞龙听罢,暗怒于心,面无表情道:“既如此,你也早些歇下。明日再说。”
小翠应声退下,飞龙一人独坐,望着铜镜中盛妆的容颜,心潮翻涌:“狄青,你此番逃过一劫,来日再看你如何死在我手中。”言罢,轻叹一声,熄灯卸妆,倒身入眠。
小翠却另有心思。回房后低声咕哝:“这野番女子,也配做狄府正妻?平日呼来喝去,目中无人。我小翠虽为奴婢,也自有根骨气节。爹原是个秀才,只恨命蹇未中功名,双亲早亡,无兄无弟,去年被恶亲卖我至杨府为婢。如今随嫁王府,竟要侍这异邦女子?老爷还叮咛我们四人不可泄露秘密,分明其中大有文章……哼,我且冷眼旁观,看她如何行事。”
次日五更天晓,狄青已早起入朝,谒见仁宗赵祯。谢恩毕,回府后仍不入内室,只径往母亲房中问安。
狄太夫人见子归来,含笑问道:“儿啊,新妇贤否?”
狄青一愣,掩饰道:“母亲,杨氏为人温良,持礼端庄,甚为贤慧。”
太夫人欣慰点头:“我儿有此贤妻,乃我狄门之福。切勿因功名骄矜,欺之慢之。”
狄青唯唯称是,俯首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