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穿越者特有的锐利光芒:“查查直郡王最近半年,是否在暗中收购京西煤矿的地契。”
调查结果令人心惊。
七日后,陈府密室中,三份情报拼出了恐怖的图景。
第一份来自年小刀:直郡王的确在暗中收购煤矿,且不止京西,连大同几处老窑都派了人接洽。更蹊跷的是,这些收购都通过不同白手套进行,若非刻意串联,根本看不出关联。
第二份来自陈父重金托请的账房先生:梳理陈家与怡亲王府往来,发现三个月前送去的“试用品”清单里,除煤炉、紫檀小件外,还有一份《改良京西煤矿开采条陈》——那是陈文强根据现代安全管理理念写的建议书,本意是示好,如今却可能成了祸根。
第三份来自陈小妹的意外发现。她在整理被熏黑的古筝时,发现琴腹内不知何时被人塞了张字条,墨迹已晕,但尚可辨认:“四爷知黑金事,慎。”
“四爷……雍亲王?”陈守业手一抖,茶盏坠地。
陈文强盯着那张字条,脑中历史知识急速翻涌。胤禛,未来的雍正帝,此时正以“天下第一闲人”自居,实则暗中布网。若他注意到了煤炭的价值,又得知直郡王在抢购矿源,那么陈家这个率先开发蜂窝煤、又与胤祥交好的小商户,便成了漩涡中心的一叶扁舟。
“不止是商业竞争了。”陈文强缓缓道,“我们撞进了阿哥们的棋局。”
话音刚落,门房慌张来报:“老爷,少爷!直郡王府来人,说是……要谈笔大买卖!”
来者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自称姓贺,态度客气得令人不安。
“听闻贵府工坊遭灾,郡王殿下甚为关切。”贺先生捧茶微笑,“殿下惜才,尤敬陈公子这般能化土石为金的奇人。此番特遣在下,是想谈个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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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过一份契书:直郡王愿出资五千两,助陈家重建工坊、扩大煤窑,条件只有一个——陈家今后所产煤炭的七成,须以“优惠价”专供直郡王名下商号。
“五千两买我们七成命脉,好大方的‘优惠’。”陈文强翻看契书,条款深处藏着一行小字:若供给不足,须以紫檀工坊抵押。
贺先生似笑非笑:“陈公子是聪明人。听闻贵府与怡亲王也有些往来,但怡亲王为人清正,最忌商贾之事。反观我家郡王,向来乐助商民,何况……”他压低声音,“郡王掌着宗人府几分事务,有些关节,恰是怡亲王不便插手的。”
赤裸裸的威胁与利诱。
陈父额角冒汗,陈小妹攥紧衣角。陈文强却忽然笑了:“贺先生可知,我们陈家煤窑,用的并非官窑采法?”
“哦?”
“我们用的是‘长壁式开采法’。”陈文强娓娓道来,说的却是穿越前了解的现代煤矿术语,只是换了古雅说法,“此法虽效高,却易致地陷。上月西山一处试验小窑塌了,伤了三名矿工——此事我们赔了重金才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