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字,仿佛是从咬碎的牙齿间混合着血腥气挤出来的,充满了压抑的风暴。

“赫菲斯托斯……我,承认他。但永远不允许他称我为父神!”

赫拉微微一笑,求之不得。

宙斯最后剜了自己新娶的神后一眼,随即猛然转身,消失在金殿之中。

从这一刻起,这间本应充满温存与神圣欢愉的神后寝殿,对他而言,已化为比塔耳塔洛斯深渊更寒冷的冰封禁地。

直到那雷霆的余威与黑夜的气息都彻底远离,赫拉才轻轻垂下眼眸,凝视着怀中终于因疲惫与安全感而安静下来的赫菲斯托斯。

她感受着那幼小神躯内传来的、灼热却无比脆弱的生命力波动,一直紧绷的神性核心,终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

多里斯那纵横现在与未来的谋划,她自己在命运棋盘上掷下的惊世骇俗的一子,终于在这决定性的时刻顶住了神王的震怒和命运的测查,于不可能中为未来撕开了一道微光初现的裂隙。

这第一步,虽险象环生,终究是踏出去了。

冥界的至深之处,远离奥林匹斯的喧嚣与光辉,超越哈迪斯管辖的永恒暗夜领域。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最原初的寂静与虚无。然而此刻,这片亘古不变的黑暗泛起了涟漪。

刚刚苏醒就被迫上岗的黑夜女神携着她命运的三女儿从奥林匹斯山回归。

夜母神那古老而威严的身影在黑暗中凝聚,苏醒归来,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曾经因某些命运轨迹被强行干扰扭曲而背负的法则反噬与罪责,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一条条重要的命运纺线,在她沉睡期间快速又精准地实现了完美的闭环,达成了命定的定数。

她将目光投向侍立在侧的命运三女神。掌控纺线的克洛托、执掌量尺的拉克西斯、握着剪刀的阿特洛波斯。倪克斯那深邃如永夜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带着赞许的温和。

“我勤劳的女儿们,”倪克斯的声音慈爱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暮气,“在我沉睡之时,你们做得很好。命运的织机得以顺畅运转,诸多重要的轨迹重归正轨,使得吾得以从法则的束缚中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