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内暗流初现，林烬与苏清雪已飘然离去。两人并未在城中过多停留，依着之前所得的信息，径直朝着玄黄古城西区行去——那里坐落着号称“万事皆可询，天机亦可窥”的天机阁。

天机阁所在的街区，与摘星楼外的繁华主街截然不同。这里街道更为宽阔，行人却稀疏许多，气氛沉静肃穆。街道两旁多是高耸的塔楼、幽深的庭院，外观瞧着朴素，实则被层层阵法笼罩，灵光内蕴，显然是各大势力、商会的据点或要紧去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与纸墨气息，还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能叫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

天机阁的总部，便在街区尽头。那是一座高达七层的八角塔楼，通体由青灰色古木搭建而成，造型古朴，檐角飞扬。每一层飞檐下都挂着串串刻满玄奥符文的古铜风铃，微风拂过，清脆悠远的声响便漫开，仿佛能涤荡人心的尘埃。塔楼没有挂牌匾，可门楣之上，有个以道则凝聚而成的“天”字，正缓缓流转变化，透着洞悉一切、包罗万象的玄妙气息。任谁见了，都能一眼认出，这便是天机阁。

阁楼门前没有守卫，只有两尊栩栩如生的石麒麟蹲坐左右，眼珠似能转动，静静审视着每一位来访者。进出的修士不算多，却个个气息沉稳，行色匆匆，显然都是怀揣着要事而来。

林烬与苏清雪对视一眼，迈步踏上青石台阶。两人刚靠近门口，那两尊石麒麟的眼中便同时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灵光，随即又恢复沉寂，并未加以阻拦。

踏入阁内，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着广阔，显然是动用了极高深的空间扩展阵法。一层大厅空旷明亮，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玉砖，穹顶高悬，绘着周天星辰运转的图案，点点星光闪烁，宛如真实的星空投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宁静道韵，能叫人心绪平复，思路愈发清晰。

大厅里没什么繁杂陈设，只有寥寥数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的修士，静静立在各处，该是负责接待的人。正对大门的位置，立着一面巨大的“天机壁”，壁面由无数细小的水晶方格构成，流光溢彩间，不断滚动着一些公开的情报条目摘要——“某某星域新发现秘境初步评估”“某上古遗迹近期波动预测”“某地拍卖会珍品清单预告”，信息繁杂，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名负责引导的青衣女修见两人进来，感知到他们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款步上前，微微欠身行礼：“两位前辈有礼，欢迎莅临天机阁。晚辈青璇，不知两位前辈是想查阅公开壁讯，还是需要定制情报咨询？”

“定制。”林烬言简意赅，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这里是一万上品灵石，权当定金。我们要三样情报：其一，一个以‘三条扭曲蛇形环绕独眼’为标记的神秘势力，查它的来历、背景、活动范围、已知据点，越详细越好。其二，近百年间，诸天万界，尤其是归墟海、神庭、万龙渊、星辰塔这些大势力，发生的所有重大异常事件、人员变动，还有涉及‘混沌’‘寂灭’‘上古隐秘’的动向分析。其三，玄黄大星近期有没有特殊遗迹开启，或是吸引顶级天才汇聚的事情，要相关的内幕。”

他语气平静，可提出的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敏感，一个比一个价值高昂，尤其是前两个，几乎触碰到了诸天最顶层的隐秘。那青衣女修青璇闻言，脸色微微一凝，却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接过储物袋略一探查，点头道：“前辈所需的情报涉及甚广，部分内容还可能触及高层机密，价值不菲。请随晚辈前往三楼雅室，由阁内执事亲自与前辈详谈。”

“可。”林烬点头应下。

青璇引着两人没走楼梯，而是来到大厅一侧，那里摆着几座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微型传送阵。她激活其中一座，光华闪过，三人便已置身于三楼一间清静雅致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陈设古朴，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副水墨山水，意境悠远。一名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矍、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正端坐在矮几之后，手持一卷玉简翻看。感受到传送波动，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林烬与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很快收敛，起身拱手道：“在下天机阁玄黄分阁执事，文若虚。两位道友请坐。”

林烬与苏清雪拱手还礼，在蒲团上落座。青璇奉上两杯清香四溢的灵茶，便悄然退下，关上房门，启动了房间里的隔音禁制。

“道友方才提出的三个问题，价值确实不凡。”文若虚放下玉简，开门见山，“尤其是前两个，已不算寻常情报，得调阅我天机阁的核心机密卷宗，甚至可能要向总阁申请部分绝密信息。这费用……恐怕远超道友所付的定金。”

“灵石不是问题。”林烬淡淡开口，又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矮几上，“这里是五万上品灵石。若是不够，也可以物抵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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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虚用神识扫过储物袋，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盛：“道友果然爽快。既如此，在下便直言不讳。关于第一个问题，那‘蛇眼’标记的势力……”

他顿了顿，神色略显凝重，“此势力在我天机阁的内部档案中，代号为‘幽影之瞳’，也常被简称为‘幽瞳’。它的存在极为隐秘，行事诡谲狠辣，擅长隐匿、刺杀、诅咒、情报渗透，专做些见不得光的阴谋算计。起源已经无从考证，有说法是某个覆灭的古老邪教余孽重组而成，也有说法是一群追求禁忌力量的强者联手组建。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势力和归墟海深处泄露的‘寂灭’之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似乎能利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驾驭那种被污染扭曲的寂灭能量，只是目的不明。其成员的身份成谜，渗透得极广，诸天不少大势力的内部，疑似都有他们的暗桩。已知的几次大规模活动，都和破坏诸天封印、干扰对抗‘归寂’的行动有关。贵方提供的标记，正是其核心成员的标识。至于具体的据点、首领信息……这是最高机密，就算是我，也得申请权限才能查阅，而且价格……堪称天文数字。”

“幽影之瞳……”林烬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眼中的寒光更甚。果然，这势力和归墟海有关，和他父母的仇怨脱不了干系。“关于他们最近一次大规模活动的信息，可有？”

“有。”文若虚点头，“约莫两月前，在乱星古域外围，‘陨神古路’的延伸地带，疑似有三名幽瞳的化神后期高手，伏击了两名身负混沌气息的修士，最后落得两死一逃的下场。此事震动不小，我天机阁也在密切关注。如此看来，那两名被伏击的修士，便是两位道友了？”他的目光在林烬与苏清雪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探究。

“不错。”林烬坦然承认，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继续说第二个问题。”

文若虚深深看了林烬一眼，没再多问，接着道：“近百年的诸天大事……归墟海那边，寂灭潮汐的波动加剧，边缘不少哨站都失联了，怀疑是出了未知的异变，星辰塔、神庭、万龙渊都已加派力量监控。神庭方面，三个月前，一位沉寂多年的‘古神子’从神源中苏醒，名唤‘禹’，已经开始游历诸天，第一站据说便是古源星域。万龙渊那边，疑似在归墟海边缘的某处，发现了一处和远古龙族相关的禁忌遗迹，内部的争斗十分激烈。星辰塔的内部，似乎对‘混沌道种’现世一事，意见不一，有主张接触拉拢的，也有主张监管控制的，暂时还没有定论。”

“至于涉及‘混沌’‘上古隐秘’的动向……”文若虚略一沉吟，压低了声音，“除了道友这位‘混沌之主’横空出世，还有一事值得留意。约莫半年前，归墟海的核心区域，曾爆发过一次短暂却极其强烈的混沌道韵波动，疑似是有古老的混沌禁制被触动，随后还传来了类似……解脱与叹息的意念残留。我阁有宿老推测，这事可能关乎混沌道祖最后的布置被触发，或者……是他的残念彻底消散了。此事，只有最顶层的少数势力知晓。”

林烬心中一动。文若虚描述的，正是他在混沌道池中，融合道祖最后道源时的景象！看来当时的动静确实不小，连天机阁都监测到了。

“第三个问题。”文若虚继续道，“玄黄大星近期，确实有一件吸引诸天目光的大事——‘玄黄秘境’的核心区域‘葬神渊’，会在三十七日后，应特定星象，开启一道持续三日的稳定入口。这‘葬神渊’，据说是上古那场神魔大战最核心的战场之一，底下埋藏着无数神魔遗骸、破碎神器和失传传承，危险万分，可也机缘遍地。每次开启，都会引来诸天各方的天才、强者汇聚。这一次，因为神庭古神子‘禹’的降临，还有‘凌天剑宗’小剑君李玄一的到来，关注度比以往更盛。除此之外，一些隐世古老道统的传人，也已经悄然抵达了玄黄古城。可以说，如今的玄黄大星，已是暗流涌动，天骄云集。”

葬神渊？林烬与苏清雪对视一眼，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收获。混沌道祖的记忆里，似乎对上古神魔战场也有提及，说不定那里能找到关于“幽影之瞳”更古老的线索，或是和归墟海相关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