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参加组织好几年了,见过太多人,也大概能看出来你是有心事的。”
赵大山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我们这些人,要说凄惨,在加入组织前,多半是有些故事的,各有各的故事。”
赵大山说着,声音有些低沉。
王青梅眼眶有些湿润,但她忍住了情绪。
这不是委屈,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人理解的感觉。
王青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她问道。
“赵连长,你现在知道了。所以,我们……”
还是没等王青梅说完,赵大山又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什么?所以你就觉得我该转身离开?青梅同志,你太小看我了。”
赵大山挣扎着要坐直,牵动了伤口,疼得抽气。
王青梅下意识地上前扶他,赵大山顺势让王青梅扶起自己,然后他刚想拍着胸脯说话,才想起来自己胸口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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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赵大山,38年参军,打过鬼子,负过伤,杀过鬼子,也杀过汉奸。
我见过什么是真正的脏。
那些烧杀抢掠的日本兵,那些卖国求荣的汉奸,那些欺压百姓的土豪劣绅。
他们穿着光鲜亮丽,但他们才是脏的。
而你,我的同志,你当年是受害者。
是这个吃人的社会,把你推进了火坑。
你不但活下来了,还学了本事,现在在这里救死扶伤。
青梅同志,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吗?”
王青梅再也忍不住,眼中泪痕点点,她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
“是英雄。”赵大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英雄,只不过你的战场,是在另一条战线上。
你是我这样的伤员眼里的英雄。”
王青梅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她哽咽着对赵大山说道。
“赵连长,可是,可是我可能连孩子都生不了。
在那种地方久了,我的身体,可能没办法生孩子了。”
闻言,赵大山笑了,他的笑声里有那么些许对于王青梅遭遇的愤怒,但更多的是对于心结被解开的由衷的开心。
“那又怎么样?没有孩子,大不了就领养一个。
战争留下了那么多孤儿,我们给一个孩子一个家,不好吗?”
王青梅再也说不出话。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赵大山静静看着王青梅在哭泣,等到王青梅抽泣声音小了,才轻声说道。
“青梅同志,我不介意你的过去。也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彼此之间的事情。
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就算你的答案是不,我们也还是同志,好吗?”
王青梅用力点了点头。
当她走出房间的时候,眼睛还是略微有些红肿的。
同屋的护士长看见了,关切地问道。
“青梅,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王青梅摇头,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没有的护士长,就是最近几天有点累了而已。”
护士长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也只是吩咐王青梅多注意休息。
一周后,赵大山出院了。
出院那天,王青梅送他到医院门口。
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釜山的大街上,也照在赵大山军装上。
他已经接到转业命令,分配到了釜山铁路局,暂时参与釜山地区的铁路维护工作。
说是工作,更多的是学习,这是他特意申请的,组织上考虑在釜山确实有这个学习班,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赵大山走出院区后,转过身,对王青梅问道。
“我周末有休息时间,到时候能来看你吗?”
“医院最近很忙,可能没时间见你。”
王青梅说着,赵大山脸上露出些许的失望,但紧接着,王青梅就继续说道。
“我知道铁路局学习班的位置,离我们医院不远,就几百米,到时候我去找你。”
赵大山猛地抬头,看向王青梅那张带着明媚笑容的脸庞。
这一刻,他感觉全世界都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