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寝殿内,药味弥漫,与殿外的秋寒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压抑的焦灼。皇帝昏过去又醒来,脸色依旧蜡黄如纸,靠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枕头上,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殿内挤满了文武重臣,镇国大将军、户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等核心人物皆在列,一个个面带忧色,眉头紧锁。
方才皇帝晕厥,众人乱作一团,如今虽稍稍安定,可面对海疆的危局,依旧束手无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刚入宫的沈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爱卿,你……你可有破敌之策?”皇帝声音嘶哑,目光死死地盯着沈砚,带着孤注一掷的希冀。
沈砚立于床榻前,一身素色锦袍在满殿的官服中显得格外低调,可他周身沉稳的气场,却让喧闹的寝殿渐渐安静下来。
他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陛下,红毛夷来势汹汹,船坚炮利,我朝水师猝不及防,惨败实属必然。
如今局势危急,主和则丧权辱国,主战则力有不逮,唯有另辟蹊径,方能化解危机。”
“另辟蹊径?”户部尚书忍不住开口,“沈国公,如今红毛夷兵临城下,要么许其通商,要么整军反击,除此之外,还有何路可走?”
沈砚抬眸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户部尚书所言,乃是下策。许其通商,便是纵容其贪婪,今日割让岛屿,明日便要觊觎沿海州县,后患无穷。
盲目主战,我朝水师战船陈旧,火炮落后,士兵不善水战,仓促调集大军,不过是徒增伤亡,于事无补。”
“那依沈国公之见,该当如何?”镇国大将军沉声道,他虽主张主战,却也知道沈砚所言非虚,心中早已没了底气。
沈砚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寝殿:“臣有三策,可解当前之危。”
“快说!快说!”皇帝连忙催促,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第一策,暂稳。”沈砚道,“红毛夷远渡重洋而来,虽船坚炮利,却也粮草有限,急于求成。臣举荐一人,可前往厦门与红毛夷谈判。”
“何人?”内阁大学士问道。
“臣的门客,徐光启。”沈砚回道,“此人曾游历南洋,通晓夷语,与红毛夷中的传教士卡尔文有过交集,深知其习性与诉求。
让他前往谈判,表面上可许其通商之利,却以‘此事重大,需禀明皇上,召集百官商议’为由,拖延时日,为我朝备战争取时间。”
“拖延?”户部尚书皱眉,“红毛夷若是不肯拖延,执意开战怎么办?”
“他们会肯的。”沈砚语气笃定,“红毛夷所求,无非是通商获利,割让土地不过是附加条件。
徐光启只需晓以利害,告知他们若继续开战,即便攻破福州、泉州,我朝也会坚壁清野,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因久战粮草耗尽,陷入绝境。以红毛夷逐利的本性,必定会同意谈判拖延。”
众人闻言,皆若有所思。这一策看似妥协,实则是以退为进,既避免了立刻开战的惨败,又为备战争取了时间,确实比单纯的主和或主战高明得多。
“第二策,急备。”沈砚继续道,“红毛夷的优势在于船坚炮利,我们要想取胜,必须师夷长技以制夷。
臣在辽东镇守期间,曾秘密招募西洋工匠与本土巧匠,组建火器营,仿制并改进西洋火炮,研制出一种新型火炮,射程与威力皆远超我朝旧式火炮,只是因当时边境安稳,且耗资巨大,未曾大规模量产,便搁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