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那句“王爷可以进去了”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萧玦就如同被松开了缰绳的野马,又像是终于得到了特赦令的囚徒,猛地推开那扇他盯了几乎一整夜的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产房内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艾草的味道,但这一切都被一种新生的、温暖的气息所覆盖。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榻上那个身影。
苏妙妙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唇色浅淡,几缕被汗水浸透的乌发黏在额角和脸颊,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睡去。
而在她身侧,并排放着两个用柔软云锦包裹着的、小小的襁褓。里面的小家伙似乎对环境还不甚满意,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微的、小猫似的哼唧。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最极致对比的画面——极致的虚弱与极致的新生,极致的付出与极致的收获。
萧玦一路上积攒的所有狂喜、所有庆幸、所有后怕,在这一刻,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所有的情绪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他的眼睛。
他几步冲到床边,腿一软,竟是直接半跪在了脚踏上,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妻子,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能小心翼翼地、紧紧地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那只冰凉的手。
触手的一片冰凉,让他心口猛地一揪。
再抬眼,看着妻子那苍白虚弱、仿佛一碰即碎的睡颜,回想之前她在里面承受的、那让他感同身受(系统效果)的巨大痛楚,以及自己在外面的无能为力和肝胆俱裂的担忧……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男德修养,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碎得连渣都不剩。